第四章 夜宿野寺(2/2)
「是,我要買些上等硃砂,這裡可有?」
「有,先生稍等。」
藥鋪學徒轉身從藥櫃中取出一包硃砂,張紀看過之後頓時點了點頭,這硃砂顏色純正,一看便知是上品,道:「硃砂來二斤。」
藥鋪學徒聞言一驚,隨即道:「不知可否問一句,先生用這硃砂何用?」
「張先生,果然是您!」
張紀順著聲音來源看去,竟是那唐大夫,當即略一拱手,道:「唐大夫。」
「師父。」
藥鋪學徒見唐大夫過來,急忙從裡面走出來見禮。
「先生是要買硃砂?」
唐大夫看著櫃檯上的硃砂,略帶驚訝。
「正是。」
「師父,這位先生要二斤硃砂,弟子……」
藥鋪學徒小聲的對著唐大夫道,後者聞言呵呵一笑,隨即道:「若是旁人要著這許多硃砂,老夫決計要問其用途,不過先生要買,這用途便就不用問了,去,趕快給先生包好。」
「是,師父。」
藥鋪學徒也是聰明,手腳麻利的將二斤硃砂打包好,張紀見狀對著唐大夫再是稱謝一聲,付了銀錢,拿起硃砂離開藥鋪。
「師父,那位先生是什麼來歷,能讓您老人家這樣?」
藥鋪學徒深知在這郭北縣中,師父的地位可是十分崇高的,別說那李員外等人,就是縣尊大人也是將師父奉為座上賓。
「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以後遇見張先生,更要多上點心,這樣的人物隨便拿出一點東西都能讓你受益無窮,好了,繼續磨你的藥,別耽誤了縣尊夫人的配藥。」
唐大夫只點撥這麼一句,背著手去了後堂。
次日傍晚,細雨綿綿,冷風簌簌,郭北縣三十里外,一個背著書箱,身著簡樸的年輕士子,打著一把破爛油傘,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泥濘的路上,正往郭北縣來。
「天快黑了,這還沒個落腳的地方,又是下著雨,真是倒霉。」
寧采臣用一隻手攏了攏身上的薄衫,頂著冷風,繼續向前快走,泥水濺起,沾在身上,令他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就在此時,寧采臣突然看見不遠處的有燈火,頓時心中一喜,有燈火就有人家,當即收起不起作用的油傘,撒丫子朝著那燈火處奔去。
行不多時,寧采臣已是來到燈火通明之處,只見卻是一座荒廢許久的破寺,寧采臣此刻卻是有些害怕,常聽人說,這破廟最是邪乎,夜晚遇見千萬要避開,否則一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就在寧采臣心生退意之時,突然一道驚雷響起,嚇了寧采臣一跳,隨之那濛濛細雨開始變大,一陣冷風吹過,寧采臣在不遲疑,直接往寺內奔去,往裡面走,那冷意漸漸消退,忽而前方傳來噼里啪啦的燒火聲,寧采臣握緊手中油傘,一步一步向著主殿走去。
「在下寧采臣,此番闖入自知冒昧,還請見諒,多多得罪了。」
寧采臣看著主殿中間燃起的柴火,心中一暖,他環顧四周,卻是沒有發現別人,念叨兩句之後,趕忙來到篝火旁取暖,霎時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十分舒服。
「你是何人?」
張紀拿著一大塊肉乾從外面進來,看著正在烤火的寧采臣,上下打量一眼,頓時心中有數。
「在下寧采臣,兄台有禮,因天降大雨,我想在這借宿一宿,這篝火……」
寧采臣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忙起身,看到張紀地上的影子,頓時暗鬆一口氣,不過在說了幾句話後,寧采臣臉色略有尷尬。
「哦,原來如此,兄台若不嫌棄,便一同烤火,看這大雨,短時間內恐怕停不下來。」
寧采臣聞言連連稱謝,小心翼翼得坐到一角。
張紀坐到篝火旁邊,將那肉乾用小刀切好,竄在竹籤之上,架在火上烤,不一會,一股誘人的香氣引得寧采臣不斷咽口水,肚子也是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夜深風寒,吃點東西再睡覺,不然身體很難受得住。」
張紀看了一眼寧采臣,將烤好的兩串肉乾遞給他,後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終究是難敵腹中飢餓,再是稱謝一聲,將兩串肉乾接了過來,正要準備吃的時候,突然想起書箱中還有幾個饅頭,趕緊打開書箱,將油紙包著的饅頭拿了出來,但早已是冰冷堅硬,一口咬上去,差點把牙齒崩壞了。
「寧兄弟,可否給我一個?」
「給。」
寧采臣見張紀要饅頭,只留下一個,其餘的全都給了張紀,後者接了過來,用小刀將其利索的切成一片片,看得寧采臣暗暗吃驚。
又見張紀拿出一個瓷瓶,往饅頭片上撒了一些紅色粉末,架在火上一烤,頓時一股辛辣氣味嗆得寧采臣眼淚直流。
「晚上冷,多吃些辛辣之物能驅寒,寧兄弟,你要不要?」
張紀咬了一口撒了辣粉的肉乾,又是拿了一串烤得焦黃的饅頭片遞給寧采臣,後者見狀不假思索的接了過來,輕輕咬了一口,頓時嘴裡如遭火吻,臉色瞬間漲紅,急得要找水喝,這邊張紀已是將竹筒遞了過去。
「哈哈,這物真是過癮。」
寧采臣三口便將饅頭片混著肉乾吃光,那辛辣之物倒是讓他回味無窮,越辣越想吃,越吃越辣,在二人努力之下,饅頭片和肉乾被吃了個精光。
「兄台,不知尊姓大名?」
寧采臣也是個讀書人,方才不急細觀,待飯飽之後,卻是打量起張紀來,那通身氣派絕不是俗流,加上種種異象,這讓寧采臣不由暗暗思索,此人為何夜宿在這荒廢的野寺之中。
「在下張紀,算是一個修道人,此回前來這蘭若寺不過是解決一樁麻煩,寧兄弟,待會不論發生什麼,你千萬不要離開這主殿,否則性命不保。」
寧采臣聽著這話頓時心驚膽戰,正要問張紀的時候,突然主殿之外傳來一陣陣詭異的聲音,令人心底發寒,渾身起了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