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北宋末年最亮的那道光(2/2)
「如此看來,今年二十三路大比(24路要1106年才有),京中禁軍看是沒甚指望了。」
一旁的張三聞言, 下意識的便接話道:
「可京中蹴伍去年便換了教頭, 聽說還是大名府來的名教」
中年文士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蹴鞠之衙或咎於專司, 專司者,主事迭迭如流,豈有說乎?換湯不換藥矣!」
「郭子植亦有告曰:『昔我胡旗執邪?大名府虎賁之師也!汝輩其批人,何善之能為?』,今我蹴鞠何能也?」
「墓木拱而沈文曜敢事左朋,能勝其任乎?」
「不然也,蚍蜉戴盆。」
文士最後嘆了口氣,有些悲觀道:
「無日將不敵代州,不敵登州,不敵越,敗隊方臘,於是不能逆睹也。」
徐云:「」
果然。
無論是哪個時代,球迷們噴起來都是一如既往的一致啊
隨後中文文士看了眼場地中心垂頭喪氣的京中球員,對徐雲道:
「今日京中隊怕是無獲勝的可能了,但能遇到一位懂球之人倒也算在下幸運。在下姓宗名澤,字汝霖,敢問公子大名?」
「在下王林,字額,等等?!」
徐雲對於這位跨時空的球友倒也挺感興趣的,結果剛自我介紹了沒兩個字,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先生名諱謂何?」
中年文士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以為徐雲是因為現場太過嘈雜而沒聽清自己的話,便重複道:
「在下宗澤,字汝霖,現在萊州做些營生。」
徐雲呼吸微微一滯,強忍著心中的激動,又問道:
「敢問先生可是元祐六年進士?」
宗澤聞言輕咦一聲,一臉詫異的看了徐雲一眼,問道:
「公子聽過在下拙名?」
徐雲瞳孔頓時重重一縮。
媽耶。
媽耶!
自己出來看了場球賽,居然遇到了宗澤????
如果說戰死太原誓死不降的王稟父子,是北宋末年那片黑暗天際中閃爍的點點繁星。
那麼宗澤此人,無疑堪稱是兩宋之際,星空中爆炸的那顆超新星!
實際上。
與王稟有些類似,在靖康事變之前,宗澤只是一個被奸臣打壓的普通官吏罷了。
他是元祐六年進士,曾經擔任過多次知縣。
雖然他每到一地,為官一任,都能造福一方、政績卓著。
但在1126年之前,官職上最高也就做過登州通判。
但在後來金兵入侵宋朝時,六十餘歲的宗澤卻如同換了個人似的,發揮出了他極強的軍士才能。
1126年冬,金兵圍攻汴京。
之前提及過。
在成建制的部隊中,只有張叔夜率領了三萬人勤王。
而在非建制的義軍里,宗澤組織起了最大規模的民間救援部隊。
當時他率兵截住金兵退路,一路上接連擊潰金兵。
1127年在開德時和金人13戰全勝,PY時又擊潰了金軍最強的金兀朮騎兵,無一敗績。
後來金人稱呼宗澤,都是直接叫宗爺爺的
奈何宋欽宗懦弱無能,早早地在汴京城向金軍開城投降,這你能說啥呢?
後來宗澤聽聞金兵脅迫徽、欽二帝北去,立即領兵奔赴滑州,經過黎陽,到達大名。
他想直接渡過黃河,控扼金人的退路,截回徽、欽二帝。
然而勤王之兵卻無一到達,趙構這貨又來了一封信,說算了吧,咱們先按B回城,大龍小龍丟了就丟了
在趙構即位後,宗澤先後上了二十多道奏章,請求趙構回京,每每都被奸臣黃潛善等人所阻礙。
宗澤只好自己在汴京駐守,以一己之力號召起了百萬義軍這部分義軍便是後來岳飛組建的義軍主力之一。
沒錯,岳飛。
這位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也是宗澤發掘的人才之一:
當岳飛違反軍法從王彥的隊伍中離開時,是宗澤出面保住了他,並且讓他戴罪立功。
終於將岳飛培養成後來南宋著名的抗金英雄,成為了他的接班人。
可惜趙構這個奇葩隊友只知享樂,宗澤因為長期被冷處理而憂憤成疾,背上長了毒瘡。
1128年7月29日,宗澤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處於彌留之際的宗澤沒有一句話談及家事,言語中全在念念不忘北伐。
他連呼三聲「渡河!渡河!渡河!」後溘然長辭,享年70歲。
一如超新星爆發無法徹底照亮黑夜一般。
宗澤雖然爆發出了人生最亮的那道光,卻依舊改變不了凋亡的國運。
他所能做的,便是以自己的心頭血,去讓那段屈辱的歷史不再那麼黑暗
想到這兒。
徐雲的胸口重重的起伏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對宗澤道:
「汝霖先生,晚輩名曰王林,字小純,乃是趙郡公府上門客,曾聽老爺提過先生大名。」
「趙郡公?」
宗澤捋了捋鬍鬚,簡單回憶了一番,道:
「莫不是太子太保,蘇頌蘇子容?」
徐雲點點頭:
「正是。」
宗澤這才面露瞭然,有些感慨的道:
「原來是子容先生的門客,當初子容先生與我有過數面之緣,不曾想數年過後,子容先生竟還記得我這位座下門神。」
隨後徐雲想了想,問道:
「晚輩此前曾聽老爺提過,汝霖先生似在外地為官,不知今日何以得見於京中?」
宗澤聞言,面帶晦暗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徐雲不知道的是。
宗澤在兩年多前擔任了衢州龍游的知縣,政績斐然,按照規則應該可以上遷一級。
奈何他曾經得罪過吳處厚,因此最終等來的只是回京更牒,平調到了萊州膠水,繼續做起了知縣。
也正因如此。
他今日才會前來鞠城觀看球賽,本想著放鬆放鬆心情,卻沒想到遇到了一場潰敗。
而就在徐雲與宗澤聊天之際。
周圍的觀眾席上,又一次響起了一陣怒罵聲。
徐雲順勢朝場中看去。
果不其然。
3-0,還是通過高位逼搶得到的分。
見此情形。
深感自己博間無望的張三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他緊握票券,身子奮然前傾,右手蓄力握拳高舉,跟著周圍的觀眾們喊道:
「鈤泥碼,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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