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驢:沒有我這本書寫不到320萬字(2/2)
「無線電近炸引信?」
聽到徐雲說出的這個詞。
葉篤正顯得有些迷湖,不過一旁的錢秉穹倒是開口了:
「韓立同志,你說的應該是二戰時期海對面發明出來的VT引信?」
徐雲點了點頭:
「沒錯。」
上頭提及過。
一枚細長的炮彈,想要打中幾百到幾千米高空中高速飛行的飛機確實非常的困難。
二戰時期當過空軍的同學應該都知道。
1940年不列顛空戰時曾經有過統計。
戰場上想要要擊中一架飛機,需要發射2500枚左右的炮彈,也就是命中率是萬分之四。
這樣的概率讓飛行員們對地面火炮基本上並不害怕,而地面上的火炮對於飛機也僅僅是驅趕作用。
但在二戰中後期,一種特殊的武器出現了。
它就是無線電近炸引信。
這玩意兒的核心原理,其實也是都卜勒效應:
也就是給炮彈的彈頭安裝上一個雷達,當炮彈和飛機的距離減小時,雷達接收到的頻率就會越來越高。
當頻率高到一定的程度,就說明進入了引爆範圍。
這樣炮彈就可以自動引爆,造成傷害。
這種無線電近炸引信炮彈成了二戰最賣座的武器產品,海對面靠著它賺了足足10億美刀,曼哈頓計劃有一半的經費便源自於此。
所以說做軍火是真tmd賺錢
總而言之。
這種武器對於目前主持核研究的錢秉穹而言並不算陌生,至少比葉篤正這種搞氣象的要熟悉的多:
「韓立同志,莫非你的意思是在炮彈前面加上一個無線電近炸引信模塊?」
「可是無線電近炸引信的起爆範圍有限,除非U2恰好從殺傷區域經過,否則即便上了引信也沒用。」
「更何況現如今的戰鬥機和偵察機上都裝有干擾發射機,它會發出同頻率但更大功率的無線電波,讓飛彈誤以為自己離目標已經很近並起爆。」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無線電近炸引信都沒什麼成功的可能性才是。」
徐雲聞言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道:
「沒錯,除非一次性向天上發射數百甚至上千台的平流層飛艇,用人海戰術去碰運氣。」
「否則想要靠無線電近炸引信來解決U2,確實是痴心妄想,成功率無限接近於0。」
「但是錢同志,你認為是否存在這樣一種可能呢?」
「將引信改成另外一種能夠自行鎖定U2方位的設備,它可以引導飛彈進行變向,不用等U2來到落點,它就會自動鎖定並且追上對方」
「對方拐彎它也拐彎,對方俯衝它也俯衝,而且速度比飛機的極限時速更快,最後」
「boom!」
徐雲悠長的聲音在錢秉穹的耳中聽起來,簡直如同魅魔咳咳,惡魔的低語。
寥寥數語之下。
便令錢秉穹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可以鎖定對方位置並且變向追擊的炮彈?
真的可能存在這種武器嗎?
要知道。
雖然二戰中德國的V1飛彈號稱追蹤飛彈,但它實際上的體長足足接近八米。
所謂的制導能力,依靠的也只是磁性羅盤而已。
V1飛彈需要事先預設好足夠的彈道才能順利發射,並且末端的加速實質上靠的是阻流板開啟
類似的弗里茨-X無線電指令制導炸彈也是如此,依靠的也只是無線電校準罷了。
另外據錢秉穹所知。
目前國際上研究的紅外製導也是類似的情況,比如說AIM-9以及AA-2空空飛彈等等。
也就是想讓飛彈變向並不困難,難的是以追擊目標為目的的變向。
這年頭所有的飛彈幾乎都離不開人工校準,也就是後世大家熟知的射擊諸元。
可眼下徐雲卻拋出了這麼個概念,而且從徐雲此前的表現來看,他顯然不是個說大話的人。
難道
真的有門?
過了片刻。
錢秉穹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心緒,認真對徐雲問道:
「韓立同志,你說的這種定位設備是什麼原理?能和我介紹介紹嗎?」
葉篤正則朝一旁的林玉招了招手,示意她靠上前來。
畢竟涉及到雷達與電磁學的概念,現場這方面造詣最高的「自己人」只有林玉,其他人頂多就是半桶水罷了。
只見徐雲很快拿起筆和紙,在紙上寫了個公式:
△R=c/2B。
林玉看了一眼,幾個字脫口而出:
「高斯脈衝?」
徐雲點了點頭,肯定道:
「沒錯,正是高斯脈衝。」
「公式里的B代表信號帶寬,帶寬越大,分辨力越高。」
接著他又繼續寫了下去:
f(t)=Ape^-(2πt2/2α2)。
P(f)=Ape^-(πα2f2/2)。
林玉也同步給出了兩個公式的名稱:
「這是高斯脈衝的時域特性表達式和頻域特性表達式?」
徐雲下意識又準備打個響指,但想到此前做這個動作時的痛感後,還是乖乖的換成了一根大拇指:
「賓果,從這個公式不難看出,脈衝隨著公式裡面的α變化而變化。」
「α越小,脈衝寬度越小,頻譜寬度越大,進而分辨力也就越高。」
「」
林玉的目光再次在面前的紙上掃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道:
「我懂了,韓立同志,難道你的想法是」
「利用某種特殊的脈衝信號來進行目標識別?」
徐雲用力點了點頭:
「沒錯,簡單來說就是在飛彈上安置一個設備,通過發射一個窄脈衝,然後接收由目標散射返回的脈衝信號。」
「設備有一個簡易的邏輯判定方式,通過計算發射和接收脈衝之間的時間來測定目標距離。」
「同時由於這種方式是直接在基波上發射基帶脈衝信號,這種信號完全不用擔心會被U2的無線電干擾器干擾,精準度方面可以不用擔心。」
如果不是受限於身體的傷勢。
徐雲此時其實很想朝錢秉穹他們露出一道如同邁特凱一般燦爛的笑容,然後說一句請務必給個好評哦親~
沒錯。
徐雲此番拿出來的技術,正是後世軍事領域的『老蘇』,也就是超寬帶近炸引信技術。
為啥會把它叫做老蘇呢?
原因就是這項技術和老蘇的名氣有些類似。
屬於圈內人感覺如雷貫耳,圈外人卻有些不明所以的技術。
第一眼看下去。
很多人估摸著還以為這是和撥號上網有關的東西。
說實話。
提起跟蹤飛彈這個概念,大多數人腦海中浮現的或許都是另一個術語:
雷射制導。
但事實上呢。
雷射制導其實非常複雜,而且他真正的運作方式不一定和許多人想像的那樣,全憑飛彈自己鎖定目標飛行。
通俗點講。
雷射制導就好比讓飛彈走鋼絲。
也就是雷射照射器先捕捉並跟蹤目標,給出目標所在方向的角度信息。
然後經火控計算機控制彈體發射架,以最佳角度發射飛彈,使它進入雷射波束中。
彈體在飛行過程中。
彈上的雷射接收機接收到雷射器直接照射到彈上的雷射信號,從中處理出制導所需的誤差量,並將這個誤差量送入彈的控制系統。
接著由控制系統控制彈的飛行方向和姿態,始終保持彈與雷射照射光束的重合。
最終將戰鬥部引導於目標上。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
大部分雷射的照射器都是在飛機或者地面上,飛彈的導引頭只接受照射反饋的雷射。
這叫做半主動式雷射制導。
當然了。
與半主動式雷射制導對應主動式雷射制導技術,照射器確實安置在飛彈身上,由飛彈自行控制。
但擁有這類配置的飛彈一般都體型巨大,體長動輒十幾米的那種。
因此且不說眼下的兔子們能不能研發出雷射制導所需要的零部件。
光是成型飛彈的體積和質量,就不是平流層飛行器能帶上去的
按照徐雲的設計。
那款平流層飛行器頂多就能帶上4枚體長兩米左右的飛彈這長度用炮彈描述應該更加合適。
再多就真沒辦法了。
因此這次徐雲放棄了雷射制導,取而代之的則是超寬帶近炸引信技術。
超寬帶近炸引信技術是近三十年才被提出的一種制導技術,核心就是脈衝測距原理。
它的原理就是徐雲所說的那樣,根據脈衝信號來校準目標距離和方位。
這種技術所需要的模塊也並不多,和氣象都卜勒雷達有些類似:
主要由發射接收天線、功放、偽隨機碼產生器、時鐘電路、窄脈衝發生器、採樣積分器、信號處理等模塊構成。
首先通過偽隨機編碼器對時鐘信號進行編碼,以提高系統的抗干擾性能。
然後驅動窄脈衝發生器生成脈衝信號,經過功放由天線輻射出去。
目標接收並返回信號,通過接收天線到達取樣積分器。
在發射的時候產生的時鐘信號會在同時經過一個延時器——這個延時就確定了固定的探測距離。
接著便會生成一個延時脈衝,介入到取樣積分器中。
這個脈衝信號與接收到的信號進行對比,從而鎖定目標的位置。
在確定目標方位後。
信號處理模塊變化改變氣動舵面控制,以此來完成炮彈的轉向。
整個原理非常簡單,也非常好理解。
隨後在林玉的協助解釋下。
錢秉穹和葉篤正也都先後明白了徐雲的大致想法。
過了大概二三十秒。
只見錢秉穹沉吟片刻,眉頭微微一皺,繼續說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韓立同志,按你這樣的說法,一米長的炮彈應該容納不下這些結構才是。」
「畢竟炮彈除了戰鬥部之外,還需要裝載提供它飛行動能的推進劑,質量一般都是以千克為計。」
「如果再加上你說的那些模塊,多半會遠超炮彈的實際容量吧?」
「如此一來,飛艇真的能把它們帶到兩三萬米以上的高空嗎?」
徐雲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笑著對錢秉穹說道:
「錢同志,恕我直言,你似乎忽略了一個很基礎的情況。」
「那就是我們這次的狙擊環境可不是地對空,甚至不是標準意義上的空對空,而是」
說著。
徐雲用食指比劃了一個從上往下的手勢:
「一次類似自由落體的『轟炸』。」
聽到徐雲的這句話。
錢秉穹微微愣了兩秒鐘,旋即便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腦袋:
「哎呀呀,你看我這腦子,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的確。
由於太過關心具體原理的原因,錢秉穹下意識就忽略了另一件事:
飛艇懸浮的位置,要遠高於U2偵察機。
也就是落下來的炮彈有很大部分的動能來自自身重力,而不需要像平時發射那樣由推進劑提供初始能量。
因此炮彈內部只要存留一些可以轉向的燃料,其餘空間完全可以騰出來安置超寬帶近炸引信!
與此同時。
錢秉穹又忽然意識到了另外一點:
此時此刻。
在徐雲解釋了容積的問題後。
葉篤正之前提出的三個疑問
已經全部有了理論上完全站得住腳的答桉!
想到這裡。
饒是錢秉穹曾經主持過諸多重大項目,此時的內心也忍不住湧起了驚濤駭浪。
莫非
他們真的能把U2給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