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趁著空閒搞些事(1/2)
在聽到徐雲的招呼後。
老蘇先是瞥了眼正在數算的老賈幾人。
跟著徐雲悄聲離開了書房。
接著二人來到院中,徐雲主動說道:
「老爺,桐嶼先生等人所涉的問題相當不易,此番恐怕需要花費數日不止。
小人人微言輕,因此還望老爺多勸桐嶼先生幾句,莫要因此傷了身子。」
徐雲這番話說的很認真,他是真怕老賈他們出事。
縱觀古今中外……
搞研究的人大多都有個通病。
用某個成語來形容,就是容易見獵心喜:
凡是遇到他們感興趣的問題,不但喜歡刨根問底,更經常會忽略了時間,甚至影響到生物鐘。
其實徐雲也是這種人。
遠的不說。
就說最近的第五代呲蟲林研發吧。
在最關鍵的幾個階段,徐雲和裘生、周佩瑤等人幾乎都沒怎麼好好休息。
像裘生他們乾脆就在隔壁休息室鋪了個睡袋,每個人輪班進行值夜。
徐雲比所有人都要清楚,自己拋出的問題對於老賈他們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更別提他還寫了幾個半解未解的公式。
真相,就像是大霧天的山峰似的。
雲霧繚繞的同時,卻又能看到幾分觸手可及的真實。
因此徐雲敢保證。
老賈他們若是沒人盯著進行勸阻,定然會沒日沒夜的計算著結果,終日廢寢忘食。
如果說老賈是小賈,那還相對好辦點。
年輕人嘛,熬一兩次夜沒啥。
可老賈現在已經**十歲了,身子骨真經不起這般折騰。
要是沒人盯著這位老爺子,說不定他還真能秀一波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騷操作。
倘若真是如此。
屆時老賈也許會大呼不虧含笑九泉,但徐雲可就沒地方哭了。
因此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讓這幾位平均年齡和AC米蘭後防線差不多大的老爺子們放飛自我。
老蘇顯然也明白這點,畢竟他也算是過來人之一。
只見他沒怎麼猶豫,乾淨利落的一點頭,說道:
「沒問題,此事交給老夫即可,老夫的話他們還是會聽的。」
徐雲這才微微放下幾分心,隨後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對了老爺,簡王殿下明日還會來上課嗎?」
按照徐雲之前和小李小趙等人的約定。
三人小課堂平均三天開一次,期間徐雲會留一些『家庭作業』,讓他們回家花兩天時間徹底消化知識。
這種頻率對於小趙和小李二人來說,要比一天一課更好一點。
至於老蘇嘛
則是一天一課、甚至一天數課。
畢竟他學的比較雜,三人課堂目前還是主要以物理為主,方向和定位都不同。
而明天便是三人課堂的開課日,因此徐雲作為『班主任』,在意一下學生的情況也是正常的。
老蘇聞言沉默片刻,朝周圍看了幾眼。
將徐雲引到了更僻靜的一處角落,說道:
「小王,你得做好準備,簡王陛下明日恐怕又要缺堂了。」
徐雲心中隱隱一凝,問道:
「老爺,太后鳳體還未病癒?」
老蘇搖了搖頭, 本不想說話。
但想到徐雲的出身, 最後還是言簡意賅的道:
「總之不太樂觀。」
先前在聽聞小趙帶來的消息後, 他特意托人打聽了一下宮內的情況。
雖然他已經卸任宰相接近兩年了,但朝中人脈還在,也便了解到了更多的內情。
其中最關鍵的一個信息是
向太后這次不僅摔了, 而且摔的還相當嚴重:
由於起夜下床時支撐腿只有一隻,向太后在失去重心後, 頭部還砸到了床榻的邊緣。
別看這年頭睡的是木床, 制床的材料可是頂尖的滿油沉香木!
沉香沉香。
指的便是在水中會下沉的香木, 也就是密度極高的一類木材。
在沒有緩衝的情況下。
頭部與大片厚實的沉香木相撞,傷勢可不比撞石頭要低多少。
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
向太后除了摔跤可能引起的骨裂和血液傳導問題之外, 還伴生了腦震盪。
因此太后一度出現了昏迷的情況,宮內才會緊急將小趙喊了過去,以防萬一。
同時連小李都能聽說這種消息, 可見背後一定有某隻推手在用力的將消息往外推, 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想到這裡。
老蘇不由複雜的嘆了口氣。
哲宗皇帝才駕崩不到四個月, 宮中的另一位重量級人物便又出事了
雖然從個人角度出發, 老蘇對於向太后指認宋徽宗即位的選擇也有些不滿,認為端王難挑大任。
但除去這件事之外。
向太后其實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甚至可以這樣說。
眼下的大宋朝廷, 必須依靠向太后的閱歷和手段進行過渡才行,權力的交接永遠都不可能太過平和。
真是風雨飄搖啊
看著一臉不願深入討論的老蘇,徐雲的心中若有所思。
雖然他不了解具體內幕, 但歷史上的向太后也就多活了小半年罷了這還是大概率沒發生過摔跤的情況呢。
因此很明顯。
如今的向太后,形式並不樂觀, 甚至可能有些危急。
而這樣一來。
小趙所要面對的壓力,一下也便高了不少。
畢竟按照正常的歷史軌跡。
明年年初向太后去世, 劉況便會在七月將鄧鐸告發。
蔡王府獄案爆發,鄧鐸以及小趙的多位左膀右臂被處以極刑, 宋徽宗與小趙兄弟鬩牆。
也就是說。
宋徽宗在向太后去世後,用了大概六個月將一些阻力或者說較大的阻力給清理掉了,然後便將注意力投到了自己殘存的最大競爭對手身上。
要知道。
蔡王府獄案爆發的那會兒,小趙的生母兼最大的靠山朱氏還有一年才掛呢,遠遠不是理論上最合適的時機。
這時候宋徽宗就開始下手,表明某些環節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換而言之
留給徐雲做某些事的時間,也不多了。
想到這兒。
徐雲不由深吸一口氣, 對老蘇說道:
「老爺,小人想外出一趟,還望老爺批允。」
「外出?」
老蘇聞言,頓時意外的一愣,
徐雲到府已經有十多天了,眼下作為門客,想要出入府院還是很簡單的。
不像僕役那樣,只有幹活的時候才能出門。
然而他除卻先前去找小李的那次之外,從未再邁出府門一趟。
當然了。
這也和老蘇纏著他上課,以及王越的病情有一定關係。
眼下得知徐雲要出門,老蘇很快便回過了神,爽利的一點頭:
「小王,你現已入門客名冊,想要外出和門房說一聲便是,不需特意找老夫通稟。」
隨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莫不是有需要金銀之處,你身上的資項不夠?」
徐雲飛快的搖了搖頭,說道:
「與金錢無關,乃是小人想要借用老爺的拜帖,去京中拜訪一人。」
拜帖,這是古代權貴之間交際時不可缺少的工具。
拜帖起源於漢代,當時是用削平的木條上呈寫姓名、里居等。
因而又稱為「名刺」。
造紙術發明以後,拜帖材料漸漸為紙質所取代。
拜帖的形式要求很高,一般是爵位+職位+籍貫+姓名+字+敬語+拜。
比如『起點知名撲街長約作家胡建仁釣魚佬敬拜讀者老爺』等等。
另外就是拜帖上一般都要蓋上印章,算是一種非常正式且有用的拜訪工具。
當然了。
眼下老蘇已經卸任,拜帖的性質沒有當官時那麼重要,倒也不用隨自己親至。
比如先前在前往小李家取書的時候,謝老都管便給了永柱一封拜帖。
因此面對徐雲的請求,老蘇沉默片刻,也沒直接拒絕,而是問道:
「拜帖?你要尋訪哪位貴人?」
徐雲搖了搖頭,湊上前低聲說了個人名:
「並非當朝權貴,乃是」
「什麼,拜訪他?」
老蘇聞言一愣,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詫異道:
「此人可不簡單,老夫在堂之時也鮮少與此類人物往來,如今老夫致仕」
「小人昨夜忽然想起一則手札,內中記錄了一種名叫哈雷彗星的流星,以及幾種少見的星圖」
「元年,老夫的拜帖在何處?速速尋來!」
半個時辰後。
徐雲喊上張三,從正門離開了蘇府。
徐雲作為老蘇的門客之一,出行的時候其實是可以享受到馬車福利的。
奈何先前提及過。
老蘇的府上只有一輛馬車,今天被老蘇的兒子小蘇六號給拿去用了。
因此徐雲只能選擇多走幾步路,前去車馬行租一輛馬車趕路,類似後世的打出租。
當然了。
車費還是由老蘇報銷的。
小三兒作為第三等的「代」仆,出門的機會雖然不少,但這輩子頂天也就做過拉糧草的馬車。
因此驟然聽聞有真正的馬車可坐,整個人立馬興奮了不少:
「王哥兒,咱們這次要去哪兒啊?」
徐雲朝他遞過了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說道:
「這個地方,你去過嗎?」
張三接過紙條瞅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王哥兒,俺不識字兒」
徐雲恍然的一拍額頭,拿回紙條,念道:
「蛹路街吳起廟旁河王巷」
「噢噢,吳起廟啊,那兒俺知道。」
聽到這個名字,小三兒頓時一拍手:
「還是得進朱雀門,不過咱們上次是朝東,這次得朝西順著汴河走,差不多接近鄭門那地界兒。
王哥兒,這次咱們要去的是哪個大商人家吧?」
徐雲笑著看了他一眼,一邊走一邊問道:
「何出此言?」
小三兒朝某個方位指了指,如今汴京城內基本上見不到二層以上的建築,因此遠處有棟五層建築相當顯眼:
「礬樓就在那兒呀,而且再過個西角樓大街,邊上就是御史台和西尚書省了,那兒的一棟房得好幾萬貫哩!」
聽到這個數字,徐雲也不由咋了咋舌:
「好傢夥,一棟房要幾萬貫?」
小三兒可勁兒的點了點頭,眼中划過了一絲羨慕:
「是哩,那兒可是京中最貴的一塊地界了。」
徐雲又看了眼礬樓,也就是後世有名的樊樓,眼中的驚訝仍舊沒有褪去。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
此時北宋的房價,比起後世都不逞相讓。
在北宋前期。
汴京一套普通住宅的價格大概一千貫出頭,並不算貴,因為這是一家數口甚至十數口一起住的屋子。
綜合物價大概等於後世的六十到一百萬,這還是可以接受的。
但到了北宋後期。
汴京房價就跟發了瘋似的,一年漲一大截。
根據人大歷史學院包偉民教授在2014年出版的《宋代城市研究》中估計。
北宋後期的汴京的人口密度,甚至達到了12000-13000人/每平方公里。
要知道。
哪怕是後世燕京那個熱心群眾扎堆的朝X區,人口密度才每平方公里七到八千呢。
當初歐陽修在做知諫院兼判登聞鼓院主判的時候,甚至只能去選擇租房子。
還有一位對房子怨念很深的則是老蘇的好友,蘇軾的弟弟蘇轍。
也就是老蘇好友老蘇的弟弟老蘇。
蘇轍和之前提及過寫詩吐槽老花眼的白居易一樣,也不止一次的寫詩吐槽過房價。
比如「我老未有宅,諸子以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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