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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不可能出現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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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小時。

兩輛車重新返回了221基地。

事先收到老郭電報的基地早就安排了一輛救護車在場,在經過兩輪緊急但沒什麼波瀾的轉運後,男子最終被送到了十八分廠的職工醫院。

「老郭!」

在男子被送到醫院後不久,李覺便匆匆帶著助理周材來到了病房外,看上去一臉急迫:

「老郭,我聽說你們從碼頭帶回了個病人,不會是小韓出事了吧?」

老郭聞言搖了搖頭,指了指在一旁嘬著驢毛湯的徐云:

「當然不是,你看,小韓不在那兒麼。」

李覺仔細的打量了兩眼徐雲,方才輕輕鬆了口氣。

早先提及過。

青海湖碼頭上魚龍混雜,221基地為了避免風險,並沒有給負責船體維護的高玉林等人配備電台。

每次高玉林他們有什麼事兒,基本上都是花點錢找隔壁青海第三鋼鐵廠的人代發個電報,費用由基地報銷。

這種發回來的電報基本上不會透露什麼關鍵信息,經常性的會出現代稱。

因此在得知老郭傳來了一封【有病人送回基地,速派車交接】的電報後,李覺立馬便腦補出了一件事:

徐雲發生了某些事比如說釣魚的時候被魚拖走,從而舊傷復發了。

所以剛剛開完某個重要會議的李覺,一散會便立馬趕到了職工醫院。

幸好徐雲沒出事

要不然他保不齊就得曾國藩附體,給徐雲寫個輓聯了

隨後老郭深吸一口氣,和李覺仔細介紹起了此人被發現的經過:

「老李你猜怎麼著?當時我先是釣到了一條兩斤二兩的湟魚,嘿,那力氣大的喲我熘了好一會兒才上的鉤,然後是一條一斤一兩的花馬魚,撲棱撲棱的把我眼鏡都打濕了,接著小韓不知怎麼的就釣到了個人。」

眼見老郭說到這兒就閉了嘴,李覺忍不住眨了眨眼:

「完了?」

「完了啊,我跟你說那條花馬魚賊有勁兒後來看小喬沒釣上魚,我就把這些魚全送給她了——不過老李,你別拿這事兒去問小喬哈,人家姑娘臉皮薄,假裝是她釣上來的就好了。」

一旁的徐雲全程用一種驚為天人的目光盯著老郭:

「」

不愧是我輩釣魚老啊

李覺亦是嘴角抽動了幾下,不過他的重點不在魚上:

「不是你這麼大段話就最後一句提到了落水的人,這tmd就完了?」

「真完了。」

老郭一臉老實相的攤開雙手,吐槽道:

「我真不騙你,這人怎麼冒出來的船上誰都沒見著,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就變戲法似的就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倒是救上來後我們發現了一些東西,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飛行員」

接著老郭將此人的衣著以及其他一些身體情況介紹了一遍,李覺的心中也算大致有了底。

如今空軍的飛行員人數相當有限,每一個都稱得上是國寶。

哪個單位少了個飛行員無論是請假外出還是執行任務失蹤,分分鐘都能給你報上來。

更何況按照老郭所說。

他們救上來的這人只在額頭破了個傷口,五官不像徐雲那樣徹底被毀容了,連具體年齡都判斷出不來。

也就是基地完全可以用黑白相機給他拍張照,然後傳回首都那邊進行檔桉對比。

如果這都沒法鎖定對方的身份,那麼他來自對岸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

再不濟也可以等他醒來的時候做個詢問,到時候一切也都可以搞清楚,可行的方案有很多種。

嘎吱——

就在李覺思索的同時。

他們身邊的病房被人從中開啟,職工醫院的首席醫師林宇帶著喬彩虹走了出來。

徐雲見狀連忙問道:

「林醫生,嗚咳咳,我們救回來的那個傷員情況怎麼樣了?」

林宇聞言脫下口罩和手套,從病房門口的公用茶杯里接了杯水潤了潤嗓子,方才說道:

「我剛剛詳細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結果和孫平同志的判斷差不多。」

「此人四肢基本完好,就是手指有兩根出現了骨折,還有左腳腳掌應該也有少許骨裂。」

「除了四肢之外,軀幹上也有一些碰撞導致的擦傷,但都不太嚴重,沒有骨折也沒有傷及臟器,甚至連四環素都不需要服用。」

「他最主要的傷口出現在額頭,傷口面積大概有十平方厘米,看起來同樣是撞擊所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處傷口的原因,病人目前依舊處於昏迷狀態,但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理論上來說這種傷勢的病人應該早醒了。」

李覺沉默片刻,走到了徐雲身邊,補充問道:

「林醫生,您覺得病人的這種傷勢像是墜機導致的嗎?」

「墜機?」

林宇微微一怔,旋即立馬搖起了頭:

「如果你指的是那種萬米高度的墜機要是在冬天的雪地或許還有些許機會。」

「但在這個季節嘛我個人認為概率很低。」

「畢竟他身上的傷勢只能說是輕傷或者頂多算中度傷情,和正常墜落的情況相差很多。」

「當年我在海對面的時候去過一次直升機墜毀現場,墜機高度只有800多米,傷者的情況都要遠遠比這嚴重。」

「當然了,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萬一他是燕京體育大學畢業的體育生呢?」

「又比如他是在墜機剎那受的傷,即將落地爆炸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了青海湖咳咳,這我還是不說了,顯然沒可能嘛。」

李覺聞言看了眼老郭,老郭則再次聳了聳肩:

「別看我,我和小韓的看法也只是猜測罷了,具體的情況等他醒來再問不就行了?」

李覺想了想,也是。

這人的身份要是確認不下來,他就再啃一口___的斧頭!

但誰也沒注意到的是。

在林宇提到傷者的情況後,一旁徐雲的眼中卻閃過了一道思色。

如果自己的預感沒有問題。

別看這名男子的傷勢很輕。

恐怕在自己離開前的正文裡,基本上是不用想聽到他甦醒的消息了

「對了。」

過了片刻。

林宇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表情微微一肅,對老郭李覺以及徐雲說道:

「三位,還有一個情況要和你們說一聲。」

老郭看了他一眼,猜測道:

「林醫生,是不是特護病房不太夠了?」

早先提及過。

基地里的特護病房只有兩間,一間安置的是17分廠廠長夏敏的愛人王立明。

王立明是一位炸藥工程師,一次炸藥事故後身受重傷,由林宇親自完成了左腿的截肢手術。

目前王立明整個人依舊處在昏迷病危的狀態,術後還出現了感染,隨時都可能停止呼吸,所以一直在一間特護病房內接受觀察。

另一間特護病房安置的則是徐雲和楊開渠院士,如今隨著神秘男子的出現,基地的特護病房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夠了。

但令老郭意外的是。

他猜測的這個答桉卻被林宇給否定了:

「那倒不是,這個男子雖然處在昏迷狀態,但他的身體情況卻很正常。」

「所以他只要住在普通病房就行了,頂多就是環境需要相對安靜一點,用不著上特護。」

「我想說的情況是」

林宇微微頓了頓,眼中浮現出了一絲陰霾:

「楊開渠院士的情況可能有些糟糕了。」

老郭童孔驟然一縮:

「楊院士?」

「嗯。」

林宇沉重的點了點頭,嘆息道:

「我們基地去年不是有了台X光機嗎,之前做那啥辛德勒雷達的時候還被拆過零件。」

「前些天我們用它給楊院士拍了個肺部CT,發現他肺部的情況一直在惡化。」

說完這些。

林宇便從自己隨時攜帶的小包里取出了個被摺疊起來的報告,抵到了老郭面前。

李覺取過報告看了幾眼,隨後將它還給了林宇:

「看不懂。」

「」

林宇沉默了兩秒鐘,更加沉重的嘆了口氣:

「突入支氣管腔內的腫塊陰影和胸腔積液算了,這些術語說了你也不懂,我換個說法吧。」

「總之就是楊院士的肺部情況已經非常惡劣了,按照肺癌的時期定義,大概已經到了四期也就是晚期階段。」

晚期。

聽到林宇口中說出的這個詞,李覺哪怕再看不懂X光片,也立馬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隨後他和老郭對視一眼,認真的問道:

「林醫生,按照你的估計,楊院士還能活多久?」

林宇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朝周圍看了幾眼。

將李覺幾人拉到了一旁,小聲報出了一個時間:

「頂多八個月。」

李覺頓時呼吸一滯。

一旁的徐雲則看了眼林宇,表情若有所思。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按照正常歷史發展,楊開渠院士應該在五個月後就會故去了,比林宇預計的時間還要短三個月。

徐雲原以為這是林宇做出的誤判,但轉念一想,他又冒出了另一個猜測:

在原本歷史中,楊開渠院士去世時的醫療條件並不算好。

因為當時國內的醫療資源主要集中在魔都和首都,川省的醫療水準其實是比較差的。

但221基地的醫療水準卻可以與首都對標,如果按照這種思路考慮

林宇報出來的生存時間,其實未必就是誤判?

而另一邊。

李覺又對林宇開口了:

「林醫生,咱們沒辦法再給楊院士延長點時間嗎?——他才六十歲不到吧?」

一旁的老郭點點頭,補充了一句:

「嗯,再過一個多月他才滿59。」

林宇卻很悵然的搖了搖頭,心情過於複雜之下,連鼻樑上的眼鏡都摘了下來:

「很困難,廠長,這可是癌症晚期,是絕症。」

「要是早點的時候發現病灶,咱們還可以冒著風險試試做切除手術,說不定還能扼制扼制癌症擴散。」

「但如今發展到楊院士這種地步說實話,咱們連冒風險的機會都沒了。」

過去這些天林宇沒少和楊開渠接觸,對於這位心態極好的院士自然也是心生了不少好感與敬意。

但越是如此,他的內心便越不是滋味。

「」

李覺與老郭見狀齊齊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李覺朝周圍的樓道張望了一番:

「林醫生,開渠同志的病房在哪兒?方便去看看他麼?」

林宇點點頭,熟練的指著一個方位道:

「楊院士和韓立同志住的是一間屋子,就在對邊盡頭。」

「剛才查房的時候我看他已經醒了,這會兒正在輸液看報紙呢,想要見他的話咱們可以直接過去。」

老郭聞言主動走到了徐雲身後,推動了他的輪椅:

「既然如此,我們就去看看開渠同志吧。」

林宇自無意見。

隨後在林宇的帶領下。

一行人很快穿過樓道,來到了徐雲和楊開渠所在的這間病房。

不過來到病房外後眾人並沒有急著入內,而是等李覺的助理周材從廠辦取了一袋蘋果後,李覺才朝林宇做了個手勢。

只見林宇先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了眼屋內,確定楊開渠沒在休息後便敲了敲門:

「楊院士,方便進來嗎?」

片刻過後。

屋內傳來了楊開渠有些尖細的聲音:

「請進吧。」

林宇便順勢推開了房門,一行人先後走進了屋子。

「林醫生,哦,小韓也回來了?」

見到林宇和徐雲的時候,靠在躺椅上的楊開渠先是朝二人微微點了點頭,不過隨著老郭和李覺身影的出現,楊開渠有些像蠟筆小新的眉頭便微微一挑:

「友來同志?李廠長,你們二位怎麼來了?」

「這不剛好有空就來看看你嘛。」

李覺將手中的那袋蘋果放到了桌上,笑吟吟的對楊開渠道:

「開渠同志,這些天在醫院還住得慣嗎?」

「住得慣,住得慣。」

楊開渠今天的精神頭兒還算不錯,不過說話的時候帶著很濃重的痰音:

「倒是小韓估摸著有些受罪了,我這情況一晚上要掛好幾次瓶,護士每次開門都得吵醒小韓一回。」

「還有聽照顧我的小王說,我睡覺的時候老喜歡打呼嚕,估計小韓心裡沒少埋汰我呢。」

聽到楊開渠這番話。

坐在輪椅上的徐雲連忙擺了擺手:

「沒有沒有,我這人睡覺的時候就和死豬似的,這點聲兒哪能吵醒的了我啊?」

楊開渠聞言笑著用手點了點徐云:

「你啊你」

楊開渠如今身體上下哪兒都痛,但基本的感知力還是在的。

很多次護士開門的時候徐雲連呼吸頻率都變了,很明顯是被吵醒後裝睡而言。

當然了。

徐雲這種善意的謊言楊開渠肯定不會故意戳破,只見他很快將視線看向了李覺:

「李廠長,不知道我們發現的那株野生水稻,上頭準備做些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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