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項目級別建國以來最高!(下)(1/2)
第613章 項目級別建國以來最高!(下)
實話實說。
在老郭最早講出那句「之岑兄」的時候,徐雲的心中便已經隱隱冒出了一股熟悉感。
只是在一開始,這股熟悉感並不算強烈。
畢竟華夏近代史上的大佬數量著實不少,國家的人口基數和體量擺在那兒呢。
加之如今這種嘈雜的現場環境下人的注意力很難集中,徐雲一時半會兒對不上號其實很正常。
但在老郭介紹完樓之岑的全名以及他的那位學生出現後,你任徐雲的思維再怎麼遲鈍,也不可能想不起這二人的身份了。
縱觀整個華夏科研界。
無論是哪個時期,師徒皆名人的例子都不在少數。
比如說不久前抵達基地的楊開渠與周開達,以及侯光炯和袁國糧,這兩對就是標準的師徒關係。
再比如魚類養殖這個相對小眾領域裡的林浩然和劉少軍、陳松林兩位院士。
林浩然院士是劉少軍以及陳松林院士的恩師,他還有個很好聽的綽號,叫做「漁公」。
當然了。
這個「漁公」指的可不是釣魚佬是個切書公公的意思,而是與林浩然院士的研究方向有關係。
在徐雲穿越來的2023年。
肉質細嫩的桂花魚早已是桌上的常見菜餚,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吃到的10條魚里,有7條都是養殖的。
大家可能偶爾有聽說過市面上豬肉漲價和牛肉缺乏,但從來沒聽說買不到桂花魚。
然而幾十年前,想吃一條並不容易。
原本珍稀名貴的「高端魚」要「游」入尋常百姓家,林浩然院士便是最大的功臣。
林浩然院士先是揭露了魚類促性腺激素合成與分泌受神經內分泌雙重調節的內分泌生理機理,又建立了使用多巴胺受體拮抗劑和促性腺激素誘導魚類產卵的新技術,最終實現了桂花魚苗種的規模化生產。
除了育種成果之外。
林浩然院士還培育了兩位赫赫有名的院士,也就是劉少軍以及陳松林,一門三院士在後世也是一樁美談。
而除了以上幾個例子。
華夏科研史上還有一對相當相當知名的師徒,那就是樓之岑和屠鹿鳴。
其中作為師傅的樓之岑先生,是華夏著名的生藥學家和藥學教育家,評選過華夏工程院院士。
同時也是中醫研究院終身研究員兼首席研究員,青蒿素研究開發中心首任主任。
他在今年年初主編了四冊的《中藥志》,編寫了我國首部《生藥學教學大綱》和全國高等學校統編教材《生藥學》,同時還成功證明了中藥半邊蓮是治療血吸蟲病的有效藥物。
所以別看樓之岑有留洋背景,但劍橋大學醫學博士畢業的他其實主攻方向還是在中藥。
只不過他不是像很多老中醫那樣配方抓藥,而是用西醫或者說現代醫學的手段去分析中藥的成分,從原理上對中藥藥效給出釋義。
或許正是因為太過投入自身研究的原因,樓之岑一生中收徒不多,幾十年下來帶的研究生就二十多位。
但就是這二十多位學生里,卻出了一位註定要被載入史冊的傳奇人物。
也就是
屠鹿鳴。
屠鹿鳴在1930年出生於浙江NB,是家裡5個孩子中唯一的女孩。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
《詩經·小雅》的名句寄託了屠鹿鳴父母對她的美好期待,也讓她與這株小草結下了不解之緣。
1951年。
屠鹿鳴如願考入燕京醫學院也就是後世燕京醫科大學的藥學系,成為了樓之岑的學生。
1955年。
屠鹿鳴大學畢業,被分配到衛生部直屬的中醫研究院工作,從事起了藥物研究。
在當時那個時期。
瘧疾,是一種嚴重危害人類生命健康的世界性流行病。
20世紀60年代。
在氯喹抗瘧失效、人類飽受瘧疾之害的情況下,屠鹿鳴接受了國家瘧疾防治研究項目「523」辦公室艱巨的抗瘧研究任務。
屠鹿鳴先後通過整理中醫藥典籍、走訪名老中醫,匯集編寫了640餘種治療瘧疾的中藥單秘驗方集。
在青蒿提取物實驗藥效不穩定的情況下,東晉葛洪《肘後備急方》中對青蒿截瘧的記載——「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給了屠鹿鳴一個全新的靈感。
屠鹿鳴根據這條線索,一步步改進了提取方法,最終帶領團隊於1972年發現了青蒿素。
2000年以來,世界衛生組織一直都把青蒿素類藥物作為首選抗瘧藥物。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瘧疾實況報導》顯示。
2000年至2015年期間,全球各年齡組危險人群中瘧疾死亡率下降了60%,5歲以下兒童死亡率下降了65%。
青蒿素的發現和研製是人類防治瘧疾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繼喹啉類抗瘧藥後的一次重大突破。
2015年。
憑藉對人類健康的突出貢獻,最早分離出青蒿有效抗瘧成分青蒿素的屠鹿鳴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當然了。
在徐雲穿越的那會兒,屠鹿鳴的爭議並不小,甚至蓋過了她榮譽的話題度。
屠鹿鳴的爭議主要有兩點,一是針對她本人的中醫黑,這部分人的戰鬥力其實是很強的。
二則是針對科院,也就是她沒有評上院士的質疑。
這方面的質疑比起此前提及過的顏寧要更加難以辨明——顏寧沒有被評上院士其實真沒啥問題,但屠鹿鳴的院士授予確實就是雙方各執一詞、且都有大量支持者的情況了。
反對的人認為院士是研究領域領頭人,候選人的工作要具有一定的行業領先性或者創新性,屠鹿鳴的成果確實不具備這種領先性。
類似的例子國外也有,例如霓虹的下村修是2008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但他同樣也沒有被評選上霓虹院士。
如果只是為了表彰屠鹿鳴的貢獻,國家的最高科學技術獎已經足夠了。
畢竟院士是一種職稱,而非榮譽。
支持屠鹿鳴上院士的人則表示貢獻面前一些要求可以讓步,畢竟菸草院士都可以上位,憑啥屠鹿鳴不行呢?
人家都拿了諾貝爾獎了,華夏連個院士都不承認?
說實話。
兩種論點都有各自的道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都很難說服誰。
同時這種爭議背後還有大量不懷好意的人渾水摸魚,例如某些以此抨擊華夏科研圈性別歧視的團體等等。
不過既然聊到了這事兒,就順帶辟個謠。
後世關於屠鹿鳴沒有評上院士有一種傳聞,說是【評委會給出了三個理由,1、沒有留洋背景,2、沒有博士學位,3、沒有足夠的論文,所以屠鹿鳴上不了院士】。
這事兒就純純的是營銷號造謠了。
這種邏輯和之前提及過的《自然》雜誌不可能給物理學家做排名是一樣的,這種事情上官方要麼沉默要麼就說些打太極的場面話,絕對不會降智說出這種註定要被集火的言論。
別的不說。
基地里的大於就不符合這三個條件,他選院士的時候可沒被打回來。
還有申泮文、袁國糧、程鎔時、李方華等人同樣如此,其中的李方華還是一位女院士。
這個謠言通過當初搜索時間的老方法就會發現,最早的發布者是個美食博主,然後傳著傳著就煞有其事了。
另外屠鹿鳴是樓之岑的弟子,標準北大畢業的高材生,也不存在什麼沒有『人脈』的情況——真以為北大畢業的人是純白身啊
總而言之。
屠鹿鳴的評選確實存在很大爭議,其中有些做法也值得商榷,但沒必要把爭議再去添上一些誇大的色彩。
例如徐雲上輩子說了句自己遞本子沒過,傳著傳著就成他是傑青了,甚至還有人發帖說他tmd是院士來寫小說
「小韓?」
就在徐雲思緒有些縹緲之際,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老郭的聲音。
徐雲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樓之岑已經帶著屠鹿鳴來到了自己面前,正笑吟吟的朝他伸著手呢。
於是徐雲連忙回過神,伸出手,與樓之岑重重一握:
「樓教授,您好,我是韓立,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接著他又看向了站在樓之岑身邊的屠鹿鳴,強行忍住內心的激動,向她伸出了手:
「鹿鳴同志,你好。」
此時的屠鹿鳴正梳著一頭短髮,看起來幹練又清爽,見狀大大方方的與徐雲一握:
「韓立同志,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鬆開手後。
徐雲下意識打量了屠鹿鳴幾眼。
如今的屠鹿鳴也就三十左右的樣子,穿著一身灰色的棉麻長袖,手臂上還帶著一對綠色的袖套。
與其說是個科研人員,不如說更像是一名會計或者內勤,說實話從外表上你很難看出今後她會成為一名傳奇人物。
徐雲穿越的時候微博上突然流行過一個梗,叫做【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大致就是某些知名up在成名前幾天還在搬磚啥的,壓根不知道自己今後的命運。
某種意義上來說。
屠鹿鳴的齒輪應該也開始轉動了吧?
不過一旁的老郭並不清楚徐雲的內心想法,只見他很快又對陸光達等人介紹道:
「諸位,之岑和小屠都是藥物解析方面的專家,而且比較偏向中醫的藥材領域。」
「所以他們這次來基地的目的就是為了分析小韓所說的紅豆杉木材,爭取能儘早搞出一些提取物出來。」
「至於分子結構的研究則會交由家祥同志處理,不過他目前身懷要職,一些手續的交接相對比較麻煩,所以可能要過一周左右才會抵達基地。」
陸光達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
他之前還奇怪怎麼組織上會把樓之岑派到金銀灘呢,原來是為了徐雲提到的紅豆杉來的——他原本以為這隊師徒是來給徐雲看病的,畢竟徐雲的下肢至今都還沒恢復知覺呢。
至於老郭提到的家祥同志,指的則是陸光達的熟人沈家祥。
沈家祥是目前國內頂尖的藥物研究專家,如今在化工部的燕京醫藥工業研究院擔任副總工程師,能力非同一般。
當年的半島戰爭期間。
在海對面封鎖禁運的條件下沈家祥臨危受命,應徵負責氯黴素生產研究,愣是搞出了一套比國際效率更高的新化學合成路線。
去年他還帶隊完成了結晶維生素A醋酸酯和D的研發任務,所以由他和基地化工實驗室的劉有成合作進行藥物研發,配置上還是很合適的。
接著李覺等人又和樓之岑二人簡單客套了幾句,便將樓之岑和屠鹿鳴交給了接待員安置,由接待員帶他們離開了現場。
隨後李覺和老郭一行人又往前了幾步,走到了車廂一旁,開始逐一接待起了剩下的專家。
畢竟這節車廂來的都是頂尖的專家學者,李覺作為基地的主要負責人,必須一個個接待過去。
好在這些大佬也都很有默契,在李覺和樓之岑交流的時候便主動按照下車排起了隊,剩了不少時間。
排在眾人首位的是個面相很機靈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和屠鹿鳴年紀差不多大,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些猴精猴精的。
此人的手中原本拎著個小箱子,待李覺上前後立馬把箱子放到了地上,主動伸出了手:
「李廠長,你好,我是王方定。」
李覺也很客氣的與他重重一握,左手拍了拍王方定的手背,笑著說道:
「方定同志,咱們又見面了,我代表基地全體成員歡迎你的到來!」
王方定。
這也是當初首都傳來的擴編名單中的一員,來自原子能所,未來的院士大佬。
別看王方定如今才三十出頭,他參加工作的時間其實很早,從三年前開始就負責核武器研製中的放射化學工作了。
所以比起樓之岑等人,王方定對於核武器項目倒並不陌生,過去和李覺也見過幾次面。
這次他從首都來到221基地,說白了其實就是單純換了個工作地點罷了。
緊接著。
一位又一位大佬依次出現在了徐雲面前:
「這位是張歡喬同志「
「這位是張景中同志」
「這位是阮可強同志」
「這位是倪光南研究員」
這些大佬有些徐雲認識,有些則不太熟悉。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專家與領導層見了面,被接待員引向了另一處方位。
此前曾經提及過。
這節列車車廂之內的都是國內的頂尖專家,而在眼下這個時期,專家的能力和年齡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對等的,能力越強往往年紀越大。
因此在整個接待過程中,出現了一個比較明顯的站位情況:
例如倪光南、王方定、屠鹿鳴這些三十出頭、相對年輕的項目組新成員,一般是早早就下車排起了隊。
而一些年紀比較大的專家呢,則先留在了車上——畢竟車裡雖然沒空調,但溫度多少要比外頭低一些。
加之車上還有座位可以坐,可以簡單的節省點體力,不至於久站而出現體力匱乏。
大概從第五十人左右開始吧。
李覺等人接待的專家便從站台換到了車廂,專家的頭髮也從濃黑烏密變成了發白稀疏——這個表述不包括計算機所的程式設計師。
「這位是胡剛復同志」
「這位是葛庭燧同志」
「這兩位是龔祖同以及陸學善同志,他們將會併入基地王大珩同志的項目組」
如果說王方定那批人徐雲還認不全的話,那麼這批資深大佬徐雲顯然就個個都對得上號了。
胡剛復。
別看這位大佬好像名氣不大,似乎連院士都沒有評上,但實際上他可是華夏物理史上繞不開的一位豐碑。
當初在提及粒子物理的時候曾經介紹過吳有訓院士,但鮮少有人知道的是,吳有訓院士便是胡剛復先生教出來的弟子。
胡剛復10歲的時候就因為成績突出考入南洋公學,17歲被舉薦成為第一批庚款留學海對面的學生,就讀於哈佛大學物理系。
接著22歲成為哈佛大學物理學博士,26歲又取得哈佛大學哲學博士,拿到雙料博士學位後學成歸國。
回國後。
他在金陵高等師範學校也就是現金陵大學創辦了華夏第一個現代物理實驗室,並擔任物理系的首任系主任,屬於真正的近代物理奠基人級別的存在。
葛庭燧則是滯彈性內耗研究領域的專家,兔子們想要搞中子彈,位錯阻尼和非線性滯彈性內耗研顯然是個必須要解決的環節。
至於龔祖同以及陸學善
這兩位也是院士級別的大佬,專業在精密儀器相關,同時對於光學研究也頗有建樹。
雖然徐雲之前在擴編名單上倒是沒看到他們的信息,但從他們併入王大珩項目組的任命就不難看出,多半是基地在U2偵察機的透鏡方面臨時有了一些關鍵突破。
組織上將他們緊急調到221基地,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隨著時間的推移。
車廂內出來的大佬越來越多,人與人之間出現的間隔間隙也越來越長——這代表車裡頭已經沒多少人了。
十多分鐘後。
估摸著車廂內的大佬們相繼出來的差不多了,加之後一位大佬應該還沒走到車前,李覺便對助理周材問道:
「小周,2號車廂沒簽到的同志還剩下幾位?」
周材的手上一直拿著一份名2號車廂的乘員名單,每見到一位新同志就會在上頭打個鉤,因此很快便給出了回答:
「還剩下一位,也就是茅」
話音剛落。
車廂的出口便傳來了一陣響動聲,很快,兩個小老頭兒便撐著拐棍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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