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市(1/2)
「謝謝叔!」李根先鬆一口氣。
鄭老闆接著問道:「侄兒(賢侄),你自己買過米嗎?」
李根答道:「不敢瞞叔,沒有親自去買過,不過新近米價奧聽人提過,如今普通中米該是一擔六元二角,一斗該是兩角半分,不知林記米鋪的米該多錢?」
這個世界當前時代,一擔為一百六十斤。
一斗則是五斤,三十二鬥合一擔。
米價散賣相較於一擔整賣略貴一點。
當世以金銀為貨幣流通。
金銀比目前是一比五十,一個銀元半兩銀子,一兩黃金正好等值於一百銀元。
往下算則是十個銀角子等於一銀元。
古時候最常見的銅錢,到了當代,是一銀元兌換一百銅元。
但就在幾年前,銅元由大順朝發行的紙質順幣代替,漸漸成為歷史。
如今只有西部內陸和東部少量鄉村還有銅元流通,東部城市地區基本已見不到。
順幣面值有半分、一分、兩分和五分四種,十分順幣兌換一個銀角子,一百分等於一銀元。
李老闆當前全部現金財產中的八分,就是由一張五分紙幣,兩張一分紙幣和兩張半分紙幣組成。
「林記米鋪價格差不多,但價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還價。」
鄭老闆微笑:
「你用銀錢小洋還價,他會再用銅元重新要價。」
李根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應該就是暗號了。
一個銀元,含半兩銀子,等於十個銀角子,一百分或者說過去一百個銅元。
按照古時候說法,就是一個銀角子等於半錢銀子。
其實這世界往前倒幾十年,最初的銀幣叫銀錢,專門等值於一錢銀子。
後來出了銀元,五個銀錢等於一個銀元,所以百姓們管前者叫「小洋」,管後者叫「大洋」。
而眼下「小洋」銀錢已經廢除,只有「大洋」一銀元和一角兩種銀幣。
銅元也被順幣取代,隨銀錢一起退出歷史舞台。
聽鄭老闆詳細說明後,李根連忙道謝:「奧記下了,謝謝叔的指點。」
「紫的事……」鄭老闆再沉吟一下。
要是換個情況,想他冒大風險賒帳,那多半要在人家生意里占些份子。
但一來同鄉之間趁人之危有些壞名聲,二來對方印坊還可能惹上不乾淨的東西,鄭老闆終究還是放棄占份子的打算:
「紫,奧賒給你便是,人在外地闖蕩不容易,總要互相幫助才是,不過你怎麼都要先給點定錢,才好不當真壞了奧廠里規矩。」
他忽然想到,眼前這個小老弟,在別的地方說不定能幫上忙。
雖然只是一個人,但多個人總歸多份力,說不定就能起關鍵作用。
「那奧先付四分之一,四十個銀元。」李根答道:「還請叔別嫌少,奧還要去林記米鋪,總要留點錢才好。」
鄭老闆很大度地點點頭:「好,那就先四十個銀元,你找好人手後去廠里提貨就行,奧會告訴他們。」
李根另外一半心也徹底放下:「謝謝叔。」
鄭老闆貌似無意地說道:「你接下來先忙,等你忙完了,再進省城,奧帶你跟其他關中鄉里人聚一聚,認識一下,都是鄉黨,大家要團結。」
李根心領神會但不點破,面上一片誠摯,看著由衷而發:
「有您帶領大家,奧及(我們)一定能在東海立哈(站穩腳跟),闖出一片天!」
鄭老闆笑著連連擺手:「這個奧可不敢當,東海這裡的關中商會,奧還只是個副會長。」
李根不說什麼您肯定能成正會長之類的話。
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面上崇拜、敬重、感激之色更濃。
鄭老闆雖不至於就此拿他當自家子侄看待,但神色又更親近一點。
跟鄭老闆再拉一會兒家常後,賓主盡歡的情況下,李根告辭離開。
出門後,他活動一下脖頸:
「雖然不一定是成功一半,但終歸是個好的開始。」
沿著街邊溜達,李根拐去林記米鋪。
途徑一個路口,還沒拐彎便聽見喝罵聲。
李根在路口拐角停下看去。
就見有婦人一邊拽一邊打,將個孩子拖出旁邊小巷:
「叫你不要招那個瘋子你偏不聽!你知道他為什麼瘋瘋癲癲?那是惹上過不乾淨東西的!」
婦人罵聲和孩子哭聲遠去。
這裡是西大街菜市口,好像是有個瘋子。
根據融合記憶,李根想起這邊的傳聞:
河口鎮北邊深山裡,有座破廟。
傳說有年輕男女私奔至此,女子受傷,男子離開去為之找藥,結果卻一去不回。
最終女子傷痛病苦,哀嚎三天三夜方死。
死後因為怨氣、恨意太大,最終化為詭物。
自那以後,凡是去了破廟的人,都再沒回來過。
只有一個人從破廟生還,但回到鎮上已經瘋瘋癲癲。
聽說那瘋子家中早年也曾有些產業,可如今全都敗了。
如今常待在西大街菜市口附近一個小巷裡。
李根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雖然破廟那裡可能有神詭工廠的潛在員工,但首先還是應該提防印刷廠里孩子的娘親。
畢竟後者可能主動殺上門。
至少自己先去黑市看看,預備下對付小峰母親的手段後,如果有富餘,再考慮其他詭物。
正這麼想著,不等他走出去,忽然隱約瞅見另一邊,有人快步走進那條巷口。
這次輪到李根感覺對方看著面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仔細回憶之後,他神情嚴肅起來。
巧了嘛這不是。
高仔在官署見到的人,來自劉家。
李老闆此刻也想起來,自己像是之前跟劉家打交道的時候,見過剛才那人。
或許我這也是被迫害妄想症?
李老闆心中自嘲,但牽扯到劉家這個大債主,他精神難免敏感。
左右看看附近沒其他人,他悄悄踱步到巷口,然後隱蔽朝里望。
巷子裡兩個人。
一個披頭散髮滿身骯髒,躺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含混不清。
另一個黑衣青年,正是李根在劉家見過的人,站在箱子裡。
他神情嚴肅注視地上瘋子,蹲下身,悄悄問道:
「你在廟裡都看見什麼?」
躺在地上的瘋子,茫然翻身坐起。
黑衣青年沒有徹底擋住他。
於是瘋子的面孔出現在李根視野內。
……一張布滿傷痕的臉頰。
一道道傷口在他臉上縱橫交錯,傷口早已結痂,但顏色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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