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符水(2/2)
四十銀元給造紙廠當定金。
一角給了高仔、小七他們去補充缺的少量煤。
十五銀元在這裡買了一筒符水。
眼下手頭就剩十二元三角八分了。
還要緊著接下來日子裡工廠一大兩小的生活費……
有那麼一瞬間,李老闆惡向膽邊生,後悔自己剛才怎麼沒一棒子打暈這黑衣青年,打劫走對方的六十銀元。
可惡,我也想大手大腳花錢!
李根此刻只能安慰自己,每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眼下最可能直接威脅到他的詭物,是家裡那孩子的娘親。
一個很可能有本事控制火焰的詭物。
從這個角度來講,符水確實對路子,讓李老闆多了一點安全感。
但也就一點。
完整一張符都不好說,何況是舊符紙泡的水。
最終關鍵可能還要著落在神詭工廠上。
李根腦海里轉著念頭,跟那黑衣青年一前一後離開破落道觀。
二人先後乘上兩條小船返回河口鎮。
李根坐後一條船在鎮子河邊上岸後,已經不見那黑衣青年蹤影。
他取下頭罩,出了林記米鋪,略微沉吟。
然後重奔鎮子西頭趕過去。
到了那個瘋子所在的小巷外,李根放輕腳步。
他左右看看,然後小心地朝巷子裡望去。
果然,那黑衣青年重回小巷,正站在瘋子身邊。
對方俯視瘋子,默默取出盛裝符水的竹筒。
披頭散髮的瘋子躺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目光茫然,滿臉一道道烏黑傷疤。
黑衣青年打開竹筒蓋子,然後將竹筒微微傾斜。
於是便有少量符水,正灑在那瘋子臉上。
原本渾渾噩噩的人,猛地發出一聲慘叫!
就見他臉上一下子有大量白氣沸騰而起。
整個人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扭曲翻滾,口中嗬嗬出聲。
仿佛傷痛的野獸。
黑衣青年也嚇得連忙朝一旁避開。
但他再看手中盛裝符水的竹筒,神情禁不住欣喜滿意。
瘋子掙扎了一會兒後,重新安靜下來。
他面上仍然有一道道烏黑傷疤縱橫,此刻血淋淋。
人也充滿恐懼,手腳並用爬起來,朝巷子外逃跑,躲避那黑衣青年。
李根右眼藍光輕閃了閃。
這人臉上傷口殘餘的黑氣,淡了點。
但神智沒有恢復的跡象。
當初遭逢詭物,看來便徹底傷了他的神魂。
眼下即便驅逐殘餘黑氣,人也回不到從前了。
黑衣青年不追趕那瘋子,而是匆匆轉身離開。
李根朝一旁讓了讓。
等對方出了巷子後,方才重新暗地裡跟上。
黑衣青年並未返回劉家大宅,也沒朝傳說中那北山破廟而去。
他向西出了河口鎮,最後到鄉下一個小村莊停下。
一路上頗為小心,走走停停,時不時回望。
李根此刻則禁不住感謝自己前世在藍星看過不少諜報偵破類的影視劇,如今能學著劇中人搞追蹤。
他固然紙上談兵不專業,但對方更業餘。
一路上總算沒叫黑衣青年發現。
對方悄悄跑到鄉下村子裡,叫李根愈發意外。
跟著進村,到了村尾一間房外,黑衣青年左顧右盼半天,方才閃身進去。
李根悄悄跟過去,隱約聽見對方壓著嗓子,聲音低而含糊:
「這些天……苦了你……」
然後,一個壓低的女子聲音響起:
「我沒關係,你沒事吧?」
黑衣青年:「我沒事,只是夜長夢多,我們這次就回那廟裡去。」
女子:「可……可是那裡……好多人都有去無回。」
黑衣青年:「這幾個月給那劉家幹活兒,總算攢下些錢,今天終於得著機會去河口鎮的黑市,運氣好碰見上清雲頂觀符水,我已經買回來了。」
女子:「當真?這麼一個小鎮的黑市里?」
黑衣青年:「這裡畢竟守著東海省城邊上,我從前在方家大宅見過真的雲頂觀道長畫符,正是那模樣,而且我剛才也試過符水了,有用。」
女子還有些畏懼:「可是……可是……」
黑衣青年深吸口氣:「那寶貝一定還在廟裡,我們先前千辛萬苦卻功虧一簣,怎能甘心?你不要怕,他活著時候就是個廢物,現在死了,我也有符水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