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趙信(2/2)
趙信轉過身,沿著迴廊走向宮殿的北翼,去尋找緹亞娜·冕衛元帥。
可冕衛元帥並不在辦公室,找遍了整個宮殿,沒有找到她的蹤影。
恍惚之間,趙信發現自己走到了訓練廳的門口。
過去二十年間,他恐怕在那裡度過了絕大部分的時間。那裡才是真正的家,才是令他感到安然的處所,他曾與國王在切磋中度過不知多少時間。
也是在那裡,國王喜悅地看到皇子將趙信接納為家人。
趙信在那裡教授皇子劍術、槍術和矛術,在那裡為摔倒的他拭乾眼淚,扶他起身,在那裡與他分享歡笑,慶功助威。
想到皇子的那一瞬,就像被刀插進了肚子。趙信失去的是人生的摯友,而年輕的嘉文失去的卻是父親。
嘉文四世出生的時候母親就因難產而死,如今的嘉文四世已成孤身一人。
趙信感到如鯁在喉,他正要繼續動身,卻有一個熟悉的聲響讓他駐足。
一柄沒有開刃的劍砍在了木樁上。
有人正在訓練。
趙信皺起了眉。
他緩緩走進厚重的大門,一種煩悶欲嘔的感覺湧上心口。
一開始他並看不清是誰在裡面。房間內環繞的拱廊和立柱似乎在故意遮擋那個人,劍刃擊打的聲音在他耳邊洪亮地迴蕩著。
繞過一根根立柱以後,他終於看到是皇子正在舉著訓練用的重鐵劍對著木頭假人揮砍。
皇子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他的表情訴說著痛苦,招式狂放不定。
「叔父?」
他們當然不是血親,不過早在二十年前,從趙信開始為國王效命後不久,皇子就開始稱呼他「叔父」了。
嘉文四世當時只是個孩子,也沒人糾正他。
一開始,國王只是覺得很有趣,但經年累月,趙信與皇家的關係已經和血親一樣近,他也將國王的兒子視如己出。
「皇子殿下。」
趙信單膝跪地,深深低下頭:
「對不起!」
「是因為打擾了我,還是因為沒有及時護駕?」
趙信微微抬頭看去。嘉文正對他怒目而視,手裡還提著訓練用的重劍。他不知如何回答,不知如何說清自己的感受。
「我辜負了他。」
趙信最後開口說道:
「也辜負了你。」
然後嘉文突然兇猛地揮起長槍,向他撲來,同時對他大吼著:
「你——去哪——了?」
槍的鋒刃如毒蛇吐信。這一擊速度奇快、技巧精湛、力道十足,足以洞穿骨肉,幾乎能讓趙信瞬間斃命。
無論是步伐還是槍法,都是趙信親自交給嘉文皇子的,而現在嘉文皇子將要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趙信本可以用手中的長槍擋下,但他卻毫無鬥志,微微抬起下頜,讓這致命的一刺可以不留懸念。
致命的一招在剛剛觸碰到趙信咽喉的時候生生止住。
一串血滴淌了下來,僅此而已。
「你為什麼不說你去哪了?」嘉文問道。
趙信咽了一下口水,溫暖的鮮血順著他的脖子向下滑:
「因我難辭其咎,我本應在場。」
德邦總管趙信,畢竟他的主要職責就是保護嘉文三世的安全,可嘉文三世遇刺的時候,他並不在場。
嘉文將鋒刃橫在趙信的咽喉前,定了片刻,然後退了回來。他似乎突然凋零了,所有怒火都傾瀉一空,只剩下一個悲傷、迷茫的喪父之子。
「這麼說,是父親命令你離開的。」
趙信一言不發。
「我說對了。」
嘉文質問道:
「對麼?」
趙信嘆了口氣,低頭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