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賠罪(2/2)
「你一人能續命幾時?」
「哪怕只是一刻!」
老妻搖頭,「我去收拾東西,此次卻由不得你,咱們早些回去!」
羅才被趕回家中,家裡的僕役也跟著沒臉,最近都低著頭辦事。
而且回老家後,也用不上那麼多僕役,有人會被遣散。
故而羅家一副日落黃昏的景象。
數騎來到了羅家外面。
叩叩叩!
今日的僕役開門慢了許久。
吱呀!
「找誰?」僕役有些不耐煩。
然後,揉揉眼睛,「鄭尚書?」
幾個在收拾東西的僕役愕然回頭。
「不是他拼命攻擊,才讓阿郎被趕回家的嗎?」
「他來作甚?落井下石?」
「說是阿郎觸怒了陛下,他弄不好是來送壞消息的!」
整個前院隨著這句話變得愁雲慘澹。
「羅公可在?」鄭琦微笑問道。
「小人這便去稟告。」
若是以往,羅家的僕役不會這麼急切,但是造化弄人,如今羅才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得罪不起鄭琦這位國丈的心腹。
羅才得知鄭琦來,第一反應就是冷笑。
「怕是來讓老夫妥協的。」
羅才在吏部多年,就算是不刻意經營,依舊掌握著最大的一股人脈。
這股人脈作用巨大。
他認為鄭琦是來要這個人脈的。
至於交換,想來是用自己兒孫的前程。
「老狗,想都別想!」
羅才去了前院。
見到鄭琦,剛想冷笑。
鄭琦躬身,不是拱手,而是躬身。
門外,幾個鄰居假裝路過。
後面,羅才的老妻心中擔憂,帶著兒孫悄然跟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鄭琦躬身。
拱手是見面禮,沒啥。
躬身,多是晚輩對長輩。
鄭琦直起腰。
「羅公,老夫特來賠罪!」
……
楊玄出了皇城,鄭索等人在等候。
「辛苦了。」
楊玄問了截殺的那伙人的情況。
「風塵僕僕,應當是從北疆一路跟來的。」
「有數了。」
楊玄說道:「老韓。」
姜鶴兒感受到了些冷意,心中一怔。
「郎君。」韓紀上前。
「來而不往,非禮也!」楊玄淡淡的道。
「老夫明白!」
楊玄隨即溫和一笑,「去那個誰家……張五娘家看看。」
姜鶴兒低聲道:「郎君方才好嚇人!」
一行人按照張五娘給的地址找了過去。
如今長安城中的坊牆許多都被推倒了,剩下的也是苟延殘喘,裝模作樣。
順著尋到了一條小巷口,老賊看了一眼,「咦!這裡面有些不對。」
「什麼不對?」王老二問道。
老賊說道:「這氣息有些熟悉。」
「墓穴?」
「不,怕是死過不少人!」
潘正問道:「師父你為何能感應到?」
老賊嘆道:「等你多見貴人幾次,自然就感應到了。這東西,就是陰氣,貴人的身上最多。」
楊玄生出了些興趣,「那平民百姓的墓穴呢?」
老賊說道:「平民百姓的墓穴埋的淺,棺木普通,日頭就這麼浸透下去,沒幾年就散了。」
「哎!」
邊上一聲嘆息,幽幽的,嚇了眾人一跳。唯有老賊淡定的道:「哎!老夫說的可對?」
吱呀!
邊上的一戶人家開門,一個老人用渾濁的眼睛看著老賊,「有些道行啊!這裡確實是死過不少人。」
「如何死的?」老賊問道。
「當初武皇重病不起,宮變。
這裡就是一個大將的家,太上皇的人馬衝殺進來,殺光了那個大將一家子,連一隻貓狗都沒留下。」
老人看到了姜鶴兒,就森森的一笑,「後來啊!這裡晚上就能聽到慘嚎聲,求饒聲,還有那個大將的咆哮,說什麼老夫為國戎馬一生,死不瞑目……嚇人呢!沒多久,這裡的人大多都搬走了。」
「難怪沒看到人。」姜鶴兒悄然站在老賊的身後,想想又站在了楊玄的身後。
「為何站在我的身後?」楊玄問道。
「郎君是刺史,還是名將,站在郎君的身後,我就不怕了。」
眾人一路進去。
走到半途,找到了一戶人家。
門,破破爛爛的,甚至是補過的。
叩叩叩!
老賊上前敲門,回頭道:「有人。」
「誰呀?」
是張五娘的聲音。
「張五娘,咱們是今日買飴糖的人。」
「等等。」
稍後,腳步聲傳來,接著有人在門縫裡往外看。
門開了,張五娘拎著菜刀,喜滋滋的道:「郎君竟然來了。」
楊玄點頭,「怎地住在此處?」
張五娘說道:「不要錢,也沒人驅趕。」
「會驅趕嗎?」姜鶴兒問道。
張五娘點頭,「每逢節氣,長安城中就會驅趕乞丐和流民。」
張五娘的父親躺在床榻上,整個屋子看著破舊,但整理的不錯。
得知張五娘的父親是做工被熏壞的肺腑,沒錢醫治導致下不來床後,楊玄就問道:「哪家弄壞的?」
「那個王氏。」張五娘的父親笑著,「冶煉鐵器呢!」
楊玄想到了太平冶煉礦石時,靠近煙塵的人,他都令戴著自己弄的『口罩』
這東西不難。
他也給王氏的管事說過。
為何沒弄?
他隨即令人去請醫者。
「多謝了。」
張五娘的父親不敢接受。
「我家郎君是陳州刺史。」老賊一句話就解除了他的擔憂。
「你閨女做的飴糖好吃,可願去北疆做?」楊玄笑著問道。
外面,張栩說道:「這個天下多少流民如他們父女一般,郎君救得了他們,可如何救那些人?」
屠裳靠在門邊,雙手抱臂。
「上次老夫也問過郎君這個問題。」
「郎君如何說的?」
「見到一個,救一個。
救一個,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