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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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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來修去,他發現這是枉然……只要人存在欲望,就無法徹底清除七情六慾。

就如同他,在和楚荷的一戰中,他突然就悟了,過往的七情六慾一下消散,出現,消散……他可以自如的無視,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的過往。

時光荏冉,當某一日那個人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時,他的心,勐地顫動了一下。

人的複雜超乎一切想像。

他知曉,這是反撲。

他琢磨了許久,翻閱了許多前輩留下的經驗,唯一的法子便是繼續和七情六慾磨。

他得出了一個結論:除非你不吃不喝,對外界沒有任何需求,否則七情六慾就少不了。

原來,如此啊!

他重新陷入了新的迷茫。

直至看到阿梁。

他送玩具,阿梁接過,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無邪的笑臉。

那一刻,寧雅韻突然明悟。

什麼是道?

無邪!

七情六慾既然斷不了,那老夫就不斷。

該悲傷就悲傷,該高興就高興,該憤怒就憤怒……就像是一個孩子般的無邪,無拘無束。

你來,我在。

該哭就哭,該笑就笑。

你走,我在。

依舊如故。

這便是道。

那一刻,寧雅韻熱淚盈眶。

原來,道不是讓老夫摒棄紅塵,而是在教導老夫如何在紅塵中保持一顆道心。

無邪!

他看著阿梁,覺得這孩子和自己有緣。

堪稱是自己修煉路上的一盞明燈。

所以,當這盞明燈說,「打!」

寧雅韻開口,「好!」

就在眾人驚訝時,他勐地一巴掌拍去。

常華咆孝,「寧雅韻,陛下饒不了你!」

他腳下用力,身形急速閃動。

他發誓,自己從未這般快過。

但前方,寧雅韻突然出現,彷佛早就知曉他會往這邊跑。

一掌。

「啊!」

常華揮拳。

呯!

他站在那裡,身體搖晃了一下,平靜的道:「你,進境了。」

寧雅韻灑脫的甩甩麈尾,一笑,「何為進境?」

他連內息都能散去,什麼進境?

和老夫有半文錢關係嗎?

寧雅韻轉身,身形閃動,出現在楊玄身後,把麈尾插在腰間,伸手,「阿梁,來,老夫帶你去山頂看看。」

阿梁看著他,愣了一下,大眼睛呆呆的。然後,伸手,「啊!」

寧雅韻抱起他,笑眯眯的道:「咱爺倆去山頂看看,說是有神仙遺蹟,看看神仙是何模樣……」

「仙!」阿梁叫嚷。

寧雅韻抱著他,身形飄逸,幾下就消失了。

身後,常華重重倒下。

那一掌震碎了他的內腑。

另一邊,刀光席捲而去。

正被寧雅韻抱著爬山的阿梁指著刀光,「漂……」

刀光一斂,裴儉出現在了楊玄的身側,看著呼吸平靜,彷佛剛才啥都沒幹。

王思的頭顱滾到了邊上,無頭的屍骸飛到另一處,血噴的到處都是。

楊玄搖搖頭,「這是何苦來哉!」

那些僧人看了一場殺戮,面色慘白,有人甚至蹲著嘔吐。

住持依舊在微笑。

「大和尚定力不錯。」楊玄贊道。

住持微笑。

「可能進寺里看看?」周寧問道。

住持開口,「自然……嘔!」

楊玄莞爾,「聞不慣?」

主持轉身繼續吐,一邊吐一邊問道:「小郎君……沒事?」

是哈!

楊玄和周寧一怔。

阿梁怎地和沒事人一樣。

「啊!」

遠處傳來了一聲慘叫,接著是如安徒弟的聲音,「師父,餓了!」

「回頭就吃,哎!家裡此次帶了好些吃的,郎君說中午就烤肉……那肉醃了許久,入味了……」

……

另一側,林飛豹一棍子砸去,早已精疲力竭的趙久單膝跪下,艱難的喊道:「我是鏡台主事,你不能殺我!」

鐵棍呼嘯而來。

「在老夫的眼中,你只是,偽帝的狗!」

偽帝?

趙久心中一顫,一個念頭升起。

他們……是要造反!

呯!

他胸口挨了一棍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那兩百餘好手在虬龍衛的絞殺下,剩下百餘人。

林飛豹解決了趙久,說道:「別讓郎君就等。」

張栩說道:「圍殺!」

虬龍衛散開,丟棄鐵棍,拔出橫刀。

一把把橫刀呼嘯而過,組成了一道道刀網。

刀網聯在一起,彷佛是一刀牆。

四面牆成型!

一個個鏡台好手在刀牆中被絞殺,沒有人能逃脫。

刀牆從四面往內部擠壓。

那些好手在慘嚎,在絕望衝殺。

「我願降!」一個好手棄刀舉手。

林飛豹站在外圍,「殺!」

刀牆推進,血光閃過。

趙久看著刀牆,突然腦海中有東西閃過。

「你等究竟是誰?」

趙久捂著胸口,嘴角不斷有鮮血流淌下來,「鏡台的消息,說你等乃是楊玄收的大肚漢,可這等聯手組成刀網的秘技,就算是宮中也沒有。你等是誰?」

還有偽帝這個稱呼,從何而來……陛下乃是真龍天子,什麼偽帝?難道,他們是陳國餘孽?

最後一個好手被刀網絞殺。

所有人齊齊收刀,回身。

林飛豹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虬龍衛!」

趙久的眸色一亮,就如同是流星劃破夜空的光。

「虬龍衛,孝敬皇帝……楊玄……李玄……」

「你,可以去死了!」

……

登高望遠,心胸會為之寬闊。

山頂有一塊蒲團,寧雅韻沒坐,就抱著阿梁站在懸崖邊,「阿梁,可喜歡?」

阿梁瞪著眼睛拍手,「好。」

「是個膽大的孩子。」

寧雅韻又往懸崖邊走了一步,此刻,他一隻腳站在懸崖邊,一隻腳懸空,下面便是萬丈深淵。

「可喜歡?」

阿梁拍手,「好!」

「是個膽大的孩子!」

寧雅韻微笑道:「你的阿耶是北疆之王,他還年輕,可長安那位帝王卻垂垂老矣。

老夫在想,在餘下的漫長歲月中,你阿耶可會耐得住寂寞?

北遼能讓他折騰些時日,當北遼不再是威脅時,他能如何?」

山風吹拂,吹的站在懸崖邊的寧雅韻衣袂飄飄,鬚髮飄飄,恍若仙人。

「皇帝去了,多半是越王登基。越王登基,世家門閥將會主宰廟堂。

而北疆,你的阿耶將會成為他們的死敵。

他在,無礙。

可哪一日他去了,阿梁,你何去何從?」

阿梁呆呆的看著山間。

「你若是無邪,你若是忠心耿耿,你若是心慈手軟,必死無疑。」

寧雅韻問道:「阿梁,長大要做什麼?」

阿梁自然聽不懂這個問題。

寧雅韻自問自答:「要做,王!」

一隻雄鷹從眼前飛過,迷惑的看了一眼二人。

阿梁拍手,歡喜的道:「王!」

雄鷹振翅,勐地高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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