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出去(2/2)
宋震勸道:「子泰,那些都是年輕人,好生說.」
楊玄笑道:「您知道的,我歷來都是講道理的。」
宋震點頭,隨即去尋劉擎。
「州學鬧事?」
劉擎最忙,剛得空,還沒來得及喝口茶水,聞言罵道:「一群人吃飽沒事幹的!」
「子泰不會……」宋震有些擔憂最近越發果決的楊玄會下狠手。
「州學中,多有豪強子弟。子泰對豪強的態度你是知曉的。」劉擎也為之頭痛,「按他的手段,弄不好就會把州學給拆了,重起爐灶!」
「沒錯,老夫就擔心這個。」宋震說道:「子泰以前還能隱忍,如今卻越發的犀利了。」
劉擎嘆道:「你覺著,能威壓北遼的子泰,還需要隱忍嗎?」
「好像,不需要了。」
……
對於北疆節度使府來說,最重要的是人才。
有了劉擎,楊玄才能肆無忌憚的率軍征戰。
有了宋震,楊玄才能不時給自己放個假。
人才不嫌多,但在這個關鍵的當口,人才必須是信得過的。
陳國之前,人才多是徵辟而來。而徵辟的對象,多是世家門閥,豪強人家。
有人說那是以門第取士,可在那個時代,普通人家能不餓死就算是幸運,讀書的耗費能讓他們破產。
故而讀書人幾乎都出自於上等人家。
所以,人才徵辟自然也只能從那些人家挑選。
這便是上品無寒士。
到了大唐,這種情況好了些。各地都有學校,雖說進學校的多是殷實人家,可好歹平民也有些。
這就給平民逆襲提供了機會。
雖說少。
但總算是開了一道縫隙。
「學校和科舉是最大的善政!」
直至執掌陳州之後,楊玄才深刻理解了科舉對於中原的重大意義。
他此刻站在州學門外。
韓紀點頭,「就說老夫,若是千年前,老夫這等出身休想出頭。故而提及武皇,老夫總是充滿敬意。」
科舉乃是前朝發明,不過彼時社會環境僵化,平民就算是能參加科舉,也只是陪殺場。
直至到了武皇時期,科舉才正兒八經的成為大唐取士的渠道。
州學教授湯偉急匆匆的出來,見到楊玄,鬆了一口氣,行禮,「見過國公。」
「在鬧騰?」楊玄指指裡面。
站在這裡,隱約能聽到嘈雜的聲音。
湯偉苦笑,「國公贖罪。從國公與長安鬧翻之後,長安就斷了咱們科舉之路。州學出來的學生,竟然只能留在北疆……」
「等等!」
楊玄打斷了他,「只能留在北疆,你的意思,留在北疆不妥?」
老夫竟然口快了,該死……湯偉苦笑,「許多學生家中殷實,讀書的目的都是為了為官。長安乃是他們心中的聖地,不能去長安科舉,讀書便成了雞肋……」
「明白了。」
楊玄點頭,韓紀說道:「郎君執掌北疆後,北疆學子出仕頗多。他們這是不知足啊!」
這話殺氣騰騰的,湯偉心中一跳,「國公,畢竟都是年輕人。」
「去看看。」
楊玄不置可否的道。
「那些年輕人就喜歡鬧騰,國公莫要……」
湯偉跟在楊玄身側,化身為婦人,喋喋不休的念叨著。
若非看在他年歲不小的份上,忍無可忍的楊玄定然會一腳把他踹出去。
楊玄之前,北疆學校招收的學生並不多,比如說縣學,不過三五十人罷了。
楊玄開始關注教育後,第一件事兒就是擴招,讓縣學成為有教無類的地方。
州學卻不好弄。
要想去長安科舉,就必須通過州學……也就是說,州學是人生的一道門檻,類似於另一個世界的高中。
但這個世界的州學,學生不過六十人。
不是楊玄不想擴招,圍繞著州學,有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好弄。
故而他讓李文敏執掌陳州州學後,依舊進展艱難。
按照李文敏的說法,除非重起爐灶,否則州學的革新就像是在爛泥潭中行走,無比艱難。
「爛泥潭嗎?」
楊玄吩咐道:「讓李文敏來。」
「是。」
楊玄進了學堂。
前方就是課堂,嘈雜的聲音席捲而來。
「當初武帝視察北疆學堂,曾說學子乃天之驕子,天子門生。可如今我等卻只能蟄伏在北疆。」
「不能科舉,那讀書何用?」
「我阿耶都說了,準備一家子搬到關中去,把戶籍都遷徙過去,如此,我便能去長安科舉了。」
「艹!你家竟然能把籍貫遷過去?」
「哎!諸位諸位。」
一個有些清朗的聲音傳來,等課堂內安靜後,就聽此人說道:「在可以預見的將來,我北疆學生數十年之內,應當沒法參加科舉了。」
課堂內嘆息聲不斷。
「如今就兩條路,其一把戶籍遷徙到別的地方去。其二,便是放棄讀書,繼承家業。」
楊玄微微偏頭,問道:「此人是誰?」
湯偉哆嗦了一下,「王厚。」
「不厚道!」
楊玄丟下這句令湯偉膽戰心驚的話,緩緩走了進去。
「……我等可去節度使府請願,請秦國公……」
「不用請了,我在此!」
楊玄站在門內,負手看著學生們。
和縣學的有教無類相比,州學依舊是往來無寒士的格局。
學生們維繫著方才各自的動作,僵硬了一般。
楊玄走上了先生的位置。
方才一直在打盹的先生惶然起身。
「出去!」
楊玄指著外面。
先生面如死灰。
楊玄看著學生們,「說的是你等!誰不想在州學就讀的,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