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咳咳,待會要帶跳傘,所以要帶個飛機師,」席來州攬著蕭一獻的肩,漫不經心地問,「怕嗎?」
蕭一獻才不相信什麼「跳傘」,他揚著臉枕在席來州的手臂上:「怕毛啊怕,怕就不是男人了。」
席來州被亂撲棱的銀灰色頭髮磨得手臂發癢,又不捨得推開蕭一獻。
這時機艙內響起飛機師的聲音:「蕭先生席先生,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小時,現在是北京時間早上九點十分,陰天多雲。」
直升機平穩飛起來後,蕭一獻就沒多少新鮮勁了。
席來州抽出手,從座位底下拉出一套黑色裝備,難得仔細地跟蕭一獻解釋每一個需要注意的細節點:「這是背帶……這個黑色箱子裡面放著兩個傘蓋,萬一一個沒用,還有另一個可以用,保證安全……」
蕭一獻一點都不覺得安全,難道「不跳」不是最安全的選擇嗎?他聽得雲裡霧裡地,席來州解釋了很久,然後又拿出兩個頭盔,一個半圓形,像摩托車頭盔,另一個軟踏踏的,皮質,看起來很不牢靠。
「你是第一次跳傘吧?」席來州道,「按理說你應該帶這個頭盔比較保險……」他舉了舉左手上的頭盔,然後又晃晃右手上軟塌的皮質頭盔說:「但這個會舒服點……」
蕭一獻裝作無意地他左手上的頭盔拿在手上,明明緊張得臉抽筋,語氣卻是竭力的漫不經心:「真跳?」
席來州悶笑著指窗,讓他看底下連綿不斷的綠海:「你自己看看有沒有地方著陸。」
蕭一獻只看了一眼,他無法想像在高空上自由落體,而且這跳傘裝備看起來一點都不專業,不是應該武裝到牙齒麼,這麼背著個東西,就往下跳?
胡思亂想了許久,直到飛機師的聲音響起:「目標地點已到,高度4千米,可以準備跳傘。」
「來,穿上。」
「不不。」蕭一獻終於認慫,竭力躲閃著席來州撲過來的手,心砰砰地跳,「我不想跳啊。」
「剛是誰說自己怕就不是男人的?」席來州樂了。
「……」
席來州又彎腰從底下拖出跟隨式跳傘裝備出來,竭力掩飾歡天喜地的語氣:「算了,老子帶你飛吧。」
他解開安全帶,將裝備背在背上,又彎腰下去給蕭一獻解安全帶,頭髮都蹭到蕭一獻的腿根上了。
蕭一獻緊張得一無所覺,視死如歸地被席來州拽到身前,他覺得極度不牢靠、說不定扭幾下就能解開的背帶在身前「咔啪」「咔啪」合上,他被帶動著往窗邊挪,和席來州同手同腳。
艙門開了,凜冽狂卷的風呼嘯而來,槳葉特有的聒噪聲簡直要把蕭一獻逼瘋,腦袋都快要縮到席來州的懷裡了。
「不行不行我不行啊。」
「這話你跟醫生說。」席來州聲音冷酷。
「……」
席來州轉了身,背對著艙門,他低頭埋在蕭一獻的肩窩裡,幾乎在蕭一獻的耳畔呢喃:「準備好了嗎,我跳啦?」
席來州的鎮定自若帶給蕭一獻一絲絲安全感,他兩隻手抓著他的左手,有點手汗的手心直接貼了上去,右手甚至與他的左手十指相握,緊緊地:「等等,我們沒帶頭盔——啊——」
身體猛地向後仰,整個鋼藍色的直升機外殼立刻出現在眼前,那種失重的刺激感突然襲來,槳葉聒噪聲遠去,風從底下不斷往上掠過,什麼感覺都十分清晰,甚至連席來州在耳畔呼吸而引發的內心瘙癢也聽得一清二楚。
「有我在不用頭盔。」
蕭一獻攥著席來州的左手,和席來州連在一起跳下來,反倒沒了當初的忐忑。天是那麼藍,那麼白,碩大的直升機漸漸變得渺小,心中的那些個煩惱都變得不值一提。
突然被翻了個身,蕭一獻也沒有再害怕,他雙眼發亮地看著底下的綠海,漸漸地可以看到星點房屋的影子,背上一抖,他能感覺到傘蓋打開了。
席來州對著蕭一獻的耳廓吹送著熱熱的風,喊道:「什麼感覺?爽嗎?」
「嗯!」蕭一獻豁然開朗,「剛開始覺得很害怕,但真正跳下來的時候,反而樂在其中。可見我錯過了很多風景,人生還是需要不斷地挑戰自己的害怕恐懼的!」
兩人越來越接近地面,蕭一獻問席來州:「那你有什麼感覺?」
席來州嘿嘿一笑,沒有正面回答。
我感覺你的手握起來真小,以後單手肯定伺候不了我,要雙手齊下才夠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