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席來州拿出手機再看看時間,復又銜著一根煙,仰靠在椅背上咔嚓點燃。
白煙裊裊間,席來州看到這幾天時不時會碰到的矮個男人坐在走廊邊上的木椅上,駝著背,神色晦暗地啃麵包。
席來州匆匆夾下煙,手搭在椅背上,兩腮微鼓,吹送出一陣白煙,攪了視線。
在這個陌生的小城市,席來州終於知道「家屬」的含金量了。
他如今一點都不滿足「男朋友」這個身份,因為它脆弱得連「想照顧」都成奢望,無用得連病情都無法了解,雞肋得連簽字確認都不夠格。
中午一點鐘,席來州收到丁曉電話:「席——席總我到了。」
「嗯。」席來州將口中煙碾滅垃圾桶頂上的菸灰缸里,冷聲吩咐,「病房1805,如果能進去探視,記得問問蕭一獻現在的病況,適不適合面客。」
掛斷電話後,席來州糟心不已,明明蕭一獻是他的,怎麼一到了蕭母面前,他倒成「客人」了。
蕭一獻入院的那天,他曾暗暗發誓以後要好好照顧蕭一獻,現在卻連探望都要耍花招。
席來州又點了一根煙,沉默著抽。
要如何才能擁有合法身份照顧蕭一獻?
什麼身份才能確保「照顧」的權利不被剝奪?
不知過了多久,丁曉打來電話:「蕭哥現在人挺精神的,能喝米湯,伯母說他恢復得很好,過多一個星期就可以轉回家休息,我走的時候,伯母還讓我有空多過來。」
席來州又喜又怒,匆匆丟下煙,大步流星地往蕭一獻病房而去。
往常他都會先輕輕敲門,這次席來州直接擰開了門把,排闥而入,不顧訝異的看護,沉臉的蕭母,腳下帶風,疾步走到呆愣的蕭一獻旁,穩穩落坐。
「你怎麼這麼沒禮貌,不知道要先敲門嗎!」
「伯母,」不同於蕭母外顯的急躁,席來州雙腿自然交疊,說話簡明扼要,沒有了之前的退讓,「我眼裡沒有門。」
「我剛才有聽到敲門聲——」與此同時,蕭一獻如此急聲說道。
也不知是因席來州的話,還是蕭一獻的立刻維護,蕭母太陽穴突突地痛著,臉色更沉了,講話語氣不善:「蕭蕭該休息了,你明天再來看他吧。」
席來州便俯身給蕭一獻掖掖被角,刀槍不入:「蕭一獻生病我要擔全部責任,留在這裡照顧他,才能彌補我的罪過。」
蕭一獻看了嘴角噙笑、眼底卻怒火騰騰的席來州一眼,又看了氣急敗壞的母親一眼,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嘴仗,直覺腦袋都要痛起來了,嘗試道:「我生病是咎由自取,來州不用自責,有我媽照顧我就夠了……不過我現在好很多了,多和朋友聊聊天也不錯……」
看護儘量往門口挪,可憐地看了蕭一獻一眼。
在她眼裡,蕭一獻猶如一個夾在母親和妻子炮火之間的丈夫,想兩邊討好,讓其熄火,卻不料越澆,火冒得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