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乾坤洞主,拈花一笑(2/2)
魔鏡並非真的能夠照徹三界,根據眾多百姓的祈願,只能這麼排。
還是那句話,顏值這個東西,非常的主觀,沒有統一量化標準,如來佛祖也排不出讓三界生靈服氣的排行榜。
拈花不服氣的說道:「衛貞貞不過是一個大夫,有什麼美貌之處?不過是那些凡夫俗子的吹捧罷了。
那些人肉眼凡胎,沒見過真正的傾城國色,誰對他們好,他們便吹捧,就不信衛貞貞能夠比我美!」
說著,拈花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喝道:「她既然已經到了曼陀羅國,那便把她的真容照出來與我一看!」
鎮元大仙的天地寶鑑,都有照不到的地方,更何況是區區一面魔鏡。
若是想要窺探崑崙仙府,或者瑤池仙境,因果反噬能夠直接崩碎。
不過如今衛貞貞到了曼陀羅國,這裡勉強算是拈花的領域,只是窺探一下容貌,倒也沒什麼困難之處。
魔鏡光華一閃,顯現出正在治病救人的衛貞貞。
看著身著尋常服飾,但卻別有五分慈悲風範,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溫暖舒適的衛貞貞,拈花有了種異樣感覺。
她很想迷暈衛貞貞,卻又不敢。
一來是恐懼呂雲澄找上門來,二來是內心深處並不願意這麼做。
「哼!」
拈花冷哼一聲,收起魔鏡,輕輕一彈指,換上平民裝扮,去衛貞貞租下來的醫館外排隊,要去親自探探。
……
「這位姑娘,你的身體非常健康,可是有什麼心病需要開導?」
「心病也能治?」
「有些可以,有些不能。」
「如果我說,我是相思病呢?」
「可治。」
「如何治?」
「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蠶蛹一錢,煎入隔年雪,可醫相思苦。」
「重樓七葉一隻花,冬至怎會有蠶蛹?雪怎能隔年?相思終歸無解。」
「夏枯即為九重樓,掘地三尺寒蟬現,除夕子時雪落,落雪已然隔年,離別時刻亦過,相思之苦可解。」
「夏枯辛苦深寒,寒蟬體小聲微,面拂寒夜風,隔年雪凍人,相思可解又如何?苦卑彌已入心喉,腸已斷,淚難收,回首白頭,仍是無解。
重樓年年葉枯香消,寒蟬代代行覆身滅,冬雪處處暖來絕散,相思心天南地北同符合契,斷舍苦,離別苦,叛惘苦,貪嫉苦,萬事皆苦。」
「所以呢?」
「唯有死亡可解相思。」
「死亡並不能解相思,如果姑娘真的忘不了,不如來一壇醉生夢死。」
「醉生夢死?」
「一種能夠讓人忘掉記憶的酒,如果能夠把一切都忘記,每天早晨都是新的開始,豈不是會很開心?」
「有這種酒麼?」
「當然,雖然我不知姑娘思念的是什麼,但從姑娘眉宇觀瞧,與其說是相思,不如說是求不得。
既然求不得,那便莫要勉強,我這裡有一壇醉生夢死,姑娘可以一試。」
衛貞貞拿出一個精緻的小酒壺,放到拈花面前,示意拈花可以離去。
拈花心中有些驚訝,她故意裝扮為懷春少女,似乎在思念情郎,衛貞貞卻能一眼看出她真正的心病。
至於這醉生夢死,總不可能是毒酒吧?慈心娘娘不可能給人下毒吧?
拈花收起酒壺,轉身離去。
她是最後一個病人,拈花離開後,呂雲澄閃身而出,問道:「貞貞,你覺得拈花王后如何?」
「她的姿容勝不得家中姐妹,相較牡丹、春三十娘,也沒有什麼優勢。
唯一的特殊在於她是一國王后,夫君什麼時候有了曹孟德的愛好?」
呂雲澄一把拉過衛貞貞,在她的八月十五上拍了兩下,佯怒道:「你這妮子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
「當然是夫君教的。」
「等會再教訓你,先說正經的。」
「她的本體是一株黑水蓮,跟腳比何仙姑差一些,修為和妾身差不多,內心確實有心病,她太空虛了。」
「空虛?」
「她想找一個真愛她的男人,不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是因為她的內涵。」
「內涵?她有什麼內涵麼?而且她最在乎的不就是美貌麼?倘若想要靠內涵吸引別人,不如學學鍾無艷。」
鍾無艷又稱鍾離春、無鹽女,與嫫母、孟光、阮女並稱「四大醜女」,由於貌丑,四十歲未出嫁。
後入宮見齊宣王,陳述齊國四處危難,齊宣王盡數採納,並立為王后。
鍾無艷雖然廣有賢名,但容貌實在是太過醜陋,因此常用「貌比無鹽」來形容女子容貌醜陋。
呂雲澄曾經見過鍾無艷,她是黎山老母弟子之一,早已成就天仙。
鍾無艷厭惡以貌取人,成仙后仍舊是那副醜女模樣,言語談吐頗為不俗,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衛貞貞聽呂雲澄說起鍾無艷,嗔怪道:「鍾無艷能夠成為王后,是因為遇到了齊宣王,曼陀羅國歷代國君,加起來如何比得上齊宣王半分?」
衛貞貞這話倒是沒說錯,曼陀羅國的情況,比當年的大金鵬國更差。
同樣是富庶的小國,大金鵬國還有那麼兩三代國君,想要富國強兵,因為地緣限制做不到,才逐步沉迷享樂。
曼陀羅國卻從一開始便是如此,而且維持富庶的不是金銀,也不是農田水利,而是寄託於鮮花之上。
一旦鮮花賣不出去,或者如同現在這般鮮花未開放,那便等著倒霉吧!
曼陀羅國的情況,拈花確實有一部分原因,但主要還是他們自己作的。
倘若先王勵精圖治,勸課農桑,興修水利,修橋鋪路,即便鮮花不開,也可以靠著別的產業維持生活。
呂雲澄笑道:「貞貞還懂這個?」
「跟姐姐們學的。」
「不說這些了,我想想能不能把拈花種在咱們家蓮池內,一朵花而已,想比如來佛祖不會那麼吝嗇。」
「還說不是曹孟德……唔!」
……
拈花回到王宮,看著衛貞貞送給她的酒,不由得有些出神。
半晌,打開酒壺,一飲而盡。
「呸!什麼醉生夢死,就是一壇涼水罷了,越喝心裡就越冷。」
魔鏡道:「王后娘娘,想要醉生夢死,就是要喝水,因為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冷,等到心如鐵石,便真的是醉生夢死,忘記一切了。」
「我不是人,我是水蓮花,便是把東海都喝乾了,也仍舊是我……」
一壺普普通通的涼水,似乎真的有醉生夢死的效果,拈花迷迷糊糊的喝醉了,進入到了夢境之中。
在朦朧迷幻的夢裡,她遇到了苦苦追尋而不可得的真愛。
那是在一個青樓裡面,她遇到的是一個尋歡作樂的人,往日裡最厭惡這種人的拈花,竟一眼便沉浸其中。
她原本以為可以長相廝守,不想那人只是貪戀美色,並且三心二意、見異思遷,連金花公主都想要染指。
男人陰險狠毒,強逼魔鏡說出了她的隱秘,廢去了她的修為。
最終無奈之下,她用曼陀羅花迷暈了那個男人,然後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是一個影子。
影子是沒有心的,沒有心,自然也就沒有愛、沒有感情。
拈花主動捨棄了自我,化為一顆心進入影子體內,喚醒了影子的良知。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拈花,醒來吧。」
拈花緩緩醒來,發現衛貞貞正坐在她的床頭。
衛貞貞柔聲說道:「拈花,醉生夢死的效果如何?你可明白了?」
「那……便是真愛?」
「是。」
「似乎很苦。」
「卻也很甜,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