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人所能選擇的(2/2)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的我,只能做到你所看到的程度罷了。」秋笙回答。
「現在這種程度已經很足夠令人恐懼,如果被別人知道,一定會有人來刺殺你、或是掌控你。」伊清淺的表情嚴肅,她是真的替秋笙擔憂。
秋笙有些觸動,他說:「沒關係,知道的只有你一個而已,連舞草我也沒有告訴。」
少女鬆了口氣:「那就好。等到了扶光島,你就好好當個研究員吧。」
秋笙搖搖頭:「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談過,我不會再將自己的安危交出去。」
少女著急起來,她放下閱讀器,抓住秋笙的肩膀:
「解決掉東山武館,復完仇還不夠嗎?你還準備繼續做這些危險的事?你以為你一定不會出事?就算是王也會隕落!」
她太過激動,她正是黑暗地帶的生存者,這條路危機重重。
秋笙按住她的手,轉過椅子正對著她。
他認真的說:「就像我之前說的,避開了東山武館,也會有東山研究所、東山島、東山聯盟這樣的組織。」
他的眼神堅定,他的手掌有力,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不容反駁。
伊清淺動搖了。
秋笙繼續說:「此前十八年,我一直過著普通人的生活,結果你也見到,那個女人玩弄了我的生活。如果此前十八年,我沒有選擇做個普通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過去的只是東山武館,沒人知道前面是不是還有別的組織在等著,等著像這次一樣戲弄我。」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你是為了安穩的生活,卻要踏入到危險的地帶來!」
「我不是為了安穩的生活。」秋笙打斷她的話,「我是為了不讓自己再遭遇戲弄。」
他把少女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兩手握住她。
「命運不仁慈,總是降下苦難,這是我無法決定的。」
這些天,秋笙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會落入到這樣的地步。
他想明白了一些。
盯著少女的眼睛,他說:「我無法決定命運給我的安排,但我可以決定自己怎麼活。」
「我的父親跳樓自殺了,我可以無視,我可以把它當做命運的警告,我也可以把它當做一次挑釁。我無法選擇過去,但我可以選擇我看待過去的方式。」
「如果我無視它,那麼我不會有任何改變,如果我視它為警告,那麼我會變得消沉,如果我視它為挑釁,那麼我會充滿鬥志。」
「這才是我真正所擁有的選擇,不是選擇物質世界,而是選擇我的心。」
「命運是荒誕的,是荒謬的,但我也要變得荒誕、變得荒謬嗎?我躺在命運的大河中,任潮水沖打我?」
「我要迎擊命運,是的,我的力量微不足道,是的,我在螳臂當車。」
「可當我回顧過去的時候,不應該是奔騰的潮水卷著無能的男人遠去了,而是勇敢的鬥士被無情的潮水捲去了!」
「在這個荒謬的命運里,我將抵抗荒謬的侵蝕,不需要什麼結果,無論哪一種結果,都是我死在命運里,我所能決定的,只有我怎麼想,怎麼活!」
伊清淺坐回在床上,秋笙的話在她的腦中迴響。她抬起頭,從秋笙的眼睛裡見到了他堅定的意志。
她說:「如果是在三年前,我會追隨你。」
她不再勸說秋笙了,秋笙說得對,死亡並不可怕,因為死終究會到來,重要的是怎麼活。
如果人生的目標只是更安穩的活著,那麼這個人生沒有絲毫意義。
人應該決定自己活的態度。
況且,根本沒有所謂的安穩的活著。
她說:「如果是在三年前,我會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