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是明明的朋友,我叫老唐(2/2)
「當然不是全部,但哪怕它的一部分也遠比龍骨十字對你的吸引力要大了吧,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和共同的敵人啊。」路明非低聲說,「不止一個,也不止兩個……」
「我們都是被命運推著往前進的人啊,這是條荊棘密布的險路,一旦停下腳步就會失去某樣珍貴的東西,也許是生命,也許是靈魂,也許是某個比生命更重要的人。不想體會失去的話就要讓自己更強,更狠,儘可能拉攏到更多的一樣的傢伙……最終變成瘋子!」
「嘿,有人不怕瘋子麼?誰都怕,哪怕是命運這種狗屎般的東西……都得給瘋子讓道啊!」
路明非狠狠地說,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會掏出根棒球棍,把周圍的一切東西都給砸爛。仔細看他的眼睛就可以看到深藏在心底的本我,那是個真正的瘋子!
夏彌看著路明非的眼神,細嚼著他話里瘋狂的餘韻,沉默了好一會兒,緩過神來拍了拍胸口,「嚇死個人,我居然真的曾想和你這樣的傢伙為敵?」
「安啦安啦,我這人又不是經常發瘋,絕大部分情況下我比正常人還要好說話的好不好。」路明非擺了擺手,「再說了,要後怕的人應該是我吧,算計一位貨真價實的龍王后還對她大放厥詞,想想就覺得刺激……就好像劉備和呂布打著打著忽然勸說呂布說不如以後跟自己混得了,臨了還不忘嘚瑟一句:大鍋,你滴盔甲,沒得我滴好看!」
夏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路明非摘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關閉尼伯龍根的事就交給你了,你應該還有什麼話要和哥哥交待吧。我先帶師兄走了,再這樣拖下去,幾天後我們恐怕要在他的葬禮上碰面了。」
路明非把楚子航放在自己的肩背上,雙手繞過腰部在背後環住托住他的身體,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一個不小心就把那具遍布血跡與傷痕的身體給碰碎。
夏彌留下了自己的血在楚子航身上,不再是那種劇毒的、暴虐的血液。龍王的鮮血正滲透他的皮膚,從內臟和血管開始修復。楚子航原本微弱的心臟開始有力地跳動起來,遊絲般的呼吸也漸漸均勻。
「恭喜你啊師兄,已經率先越過了一片荊棘……可人生的路還很長,希望以後能穿越更多的荊棘,不要迷失在中途……你我都一樣。」
男孩背著他的師兄,沉甸甸的,朝礦井深處幽暗的列車走去,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經久徘徊。
像是由衷的賀詞,又像是肅穆的起誓。
……
「那個人樣子好怪。」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一條狗。」
十八寸的電視裡,《大話西遊》播放到了片尾,至尊寶變成了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的齊天大聖朝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城牆上的一對情侶神似至尊寶和紫霞,在大聖的背後調笑著念出最後這段對白。
大聖的金箍在眉上緊鎖,他低垂的眼睛裡滿是後知後覺的自嘲。
因為晚了,所以錯過,因為錯過,所以只能留下背影,只能是只灰溜溜的敗狗。
芬里厄笑得前仰後合,龐大的身子抖落下一層層牆灰,老唐坐在他身邊陪他一起看到這一幕,但是沒有笑。
夏彌和楚子航停戰的時候,他們就重歸於好,芬里厄一直撒嬌「叔叔陪我看電視好不好,叔叔陪我看電視好不好」,看起來絲毫不記仇,把被劈了好幾刀的事完全拋諸腦後。老唐拗不過,把「暴怒」插在遠處。一人一龍肩靠著肩,吃著薯片看著電視。
夏彌遠遠看到了這一幕,看到了因為「好像一隻狗」這句話而哈哈大笑的芬里厄。這句台詞原本是電影的點睛之筆,諷刺無能之愛與現實的殘酷,可孩子不懂,他只只單純覺得這句話好笑,於是笑了。夏彌突然想到了剛剛路明非說過的話,龍和人一樣,一開始都是降臨在這個世界的孩子,孩子的世界是乾淨的……
「看來輸得很徹底啊。」夏彌自嘲一笑,朝芬里厄和老唐走去。
「姐姐,和大哥哥吵完架了嗎?」芬里厄瞪著銅鈴大的眼珠子問,眼神里滿是好奇。
這隻單細胞般的龐然大物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有限的智商不夠他理解夏彌和楚子航之間的愛恨糾葛,在他看來剛才兩人以命相博的酣戰大概也只僅算得上「吵了個架」。
「嗯,已經和好啦。」夏彌輕聲說,平地掀起一陣風把她送上芬里厄的脖頸處,她輕輕撫摸著這隻大傢伙血污的傷口,「疼麼?」
「不疼不疼。」巨龍的龍首輕輕摩挲著夏彌纖細的手掌,就像只受傷後對主人撒嬌的巨型小狗。
「喂,諾頓,你會不會對我哥哥下手太重了?他都沒對你下狠手。」夏彌惡狠狠地朝老唐瞥去,活像個護犢的母老虎。
「可他沒少揍康斯坦丁,每次都下手不輕。」老唐滿臉寫著無所謂。
「這是兩碼事!」夏彌哼著氣嬌斥,「所以我從不喜歡你這個傢伙啊,性格一如既往的討人厭!」
「誰要你喜歡了?你要是喜歡上我,我還要怕楚子航暴血來找我拼命。」老唐翻了個白眼。
「楚子航才不會……啊啊啊啊,果然和你這傢伙講話能氣死人!」夏彌近乎抓狂。
芬里爾巨大的瞳孔滴溜亂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我能感覺到,你已經開始覺醒了,或許還不完全,但以你的立場為什麼要幫路明非?」夏彌忽然問。
「他守護著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的龍侍死了,可參孫還在,它守護了青銅城千年。」老唐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參孫告訴我,如果不是路明非,康斯坦丁大概會被卡塞爾那些人找到並帶走……混血種得到一隻龍王的胚胎,你應該知道康斯坦丁會是什麼下場。」
沉默了好一會兒,「諾頓,你變了。」夏彌輕輕地說。
「諾個屁頓啦,那名字我早忘了。」老唐喜相的眉毛再度耷拉下來,一聳一聳。
「我是明明的朋友,我叫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