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風間琉璃的危機(2/2)
從極度吵鬧的環境一下子來到極度安靜的環境裡,洶湧的倦意像是潮水一樣襲來,源稚生想要小憩片刻,在半夢半醒之間,源稚生恍惚覺得自己是一隻置身於黑暗中的蛾子,飛舞在永夜的黑暗中,他找不到前路的方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否有像他一樣的蛾子,似乎永遠也觸碰不到邊界與溫暖。
直到看到了一團溫暖的火光,他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兇猛的火焰開始灼燒著他的翅膀,但他頭也不回,他在永夜裡待了太久太久,為了那麼一點點光亮,即使把自己燒死也無所謂。
源稚生猛然驚醒,冷汗淋漓,他忽然想起了一張臉,十年前的往事就像是噩夢一樣浮現在他的腦海里,揮散不去,那段塵封的記憶攜帶著濃濃的悔恨,讓源稚生無法自拔。
逃避……一定是想要逃避的吧,逃避往事與現實,逃避悔恨的過往,與自己過去二十年前的人生一刀兩斷。
這時候只能喝酒,藉助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神經,坐在黑了燈的大殿裡,看著窗外的雨景發呆,幻想著逃離這座城市,去某個誰也不認識的國家,渡過漫長、平凡又籍籍無名的一生。
想到這裡,風間琉璃已經來到窗邊,這就是哥哥的人生,再路明非的幫助下,源稚生好不容易從這段崎嶇的人生中挽回了一個遺憾,卻又陷入另一個巨大的遺憾,曾經對橘政宗的敬仰與親近,換來的卻是殘忍的謊言與欺騙,面對著支離破碎的家族,一定會更累吧。
麻煩、疲憊、逃避……風間琉璃是個十足優秀的演員,一個優秀的演員,他一定擁有著極強的共情能力,此刻風間琉璃已經完全入戲了,他依靠在供奉殿的窗台上,看著落地窗外的風雨,眼神迷離,身上透著滿滿的疲倦之意。
風間琉璃沒來由的想要喝酒,於是他下意識伸出手地,在黑暗中握住了靠著床沿放置的一瓶酒……觸碰到酒瓶的瞬間,風間琉璃的身體猛然一震,從帶入的源稚生的角色中驚醒。
風間琉璃低下頭,不敢置信地拿起酒瓶,似乎是沒想到自己想要喝酒,就真的摸到了一瓶酒。
風間琉璃定睛看去,那是一瓶18年的山崎威士忌,酒液被喝了一半,瓶口敞開著,看上去是被人喝到了一般就忽然擱置了。
一股寒意從風間琉璃的背後冒出,直衝天靈蓋,他整個人被巨大的不安籠罩著……風間琉璃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關於源稚生失蹤的原因。
但供奉殿之外兀然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了風間琉璃的思緒,風間琉璃的身體下意識的繃緊,就像是嗅到了危險氣息的獵豹,他猛地閃身進入黑暗之中,靜待著供奉殿外不速之客的到來。
這種時候怎麼還會有人來到蛇歧八家的舊神社,特別是來到神社偏僻的供奉殿裡……顯然不是神社的神官,年邁的神官不可能邁出這麼急促的腳步,而且風間琉璃能夠完美的隱匿自己的氣息,神官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而且風間琉璃察覺到腳步聲是交疊在一起的,顯然不止一個人……那些人正迅速地往供奉殿門口的方向接近。
風間琉璃藏匿在供奉殿門後的黑暗中,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注視著門口的方向,等待著這些不速之客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但是腳步聲驀然在供奉殿的門口止住了,風間琉璃的心弦瞬間繃緊……僅僅是對方的這個行為已經讓風間琉璃能夠斷定,對方已經知道了供奉殿裡出現了入侵者,不然對方不會像他一樣停留在門口,等待著對方露出身形的那一刻。
風間琉璃不能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但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來到這麼敏感的地方,風間琉璃已經沒有時間揣摩對方的心思了。
而在這種時刻,一旦誰率先露出身形,誰就是率先露出破綻的那一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風間琉璃知道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的心猛然一橫,握了握手中的山崎威士忌,忽然把酒瓶給拋了出去。
酒瓶在空中劃出弧線,在落上榻榻米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僵持的寂靜被打破了。
門板被一股巨力給撞開,黑色的人影攜帶著門外的風雨聲撲入供奉殿之內,直逼著威士忌酒瓶落地的位置而去。
風間琉璃腰間櫻紅色的長刀陡然出鞘,與此同時,他的身影就像是做好狩獵準備的獵豹一樣,猛地撲了出去,長刀以疾速劃破空氣,攜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割向撲住山崎威士忌那道人影的脖頸。
「不許動!」
「不許動!」
一模一樣的呵斥聲,在門內和門外同時響起,風間琉璃和門外的一道人影同時出聲威脅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