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三千米深海,半厘米深擁(2/2)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他的手上只有薄薄一張紙,代表他的一個決定,但此刻這張紙似乎有萬鈞重,壓得他快要透不過氣。
「校長,請允許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曼施坦因愣住了,還沒說出口的話憋在嗓子眼,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順著四壁的書架和螺旋狀階梯來到二樓,天井底下的茶桌上,昂熱校長獨自坐在一側,兩個眼熟的身影坐在校長的對面,他們的面前各有一杯茶盞,在灑落天井的金色陽光里冒著熱氣騰騰的白霧。
「來的真是時候,我正在泡茶。」昂熱對曼施坦因微笑,示意他上來二樓,「上好的黑苦蕎,苦茶里的『黑珍珠』,托人從中國雲南的高寒山區給我帶回來的。」
「居然還有心情喝茶。」曼施坦因順著階梯來到二樓,接過昂熱剛泡好的茶,嘴角扯過一抹苦澀。
「苦蕎茶,這是校長在隱喻我們現在的心境有多苦澀麼?」曼施坦因看著茶底棕褐色的蕎麥粒,聞著清新的蕎麥香味,卻沒有飲茶的欲望。
「不。」昂熱抿了口茶水,「只是看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好像都很上火,苦蕎茶的降火效果很不錯。」
曼施坦因側過頭,望向比他來得更早的兩人,他的左手邊是施耐德教授,施耐德來了他不奇怪,但施耐德左手邊坐著的傢伙委實讓他有些意想不到。
「你來這幹嘛?」曼施坦因壓低聲音,問向那人。
「嘿,瞧你這話說的!我的學生搞丟了,我怎麼可能不來!」古德里安眉毛一翹,聲如洪鐘,「你的學生搞丟了你不著急麼?更何況那可是明非,是明非啊!卡塞爾學院最棒的年輕人……我想起來了,明非搞丟了你也有責任,要是你及時阻止了龍淵計劃悲劇就不會發生,你助紂為虐!你是幫凶!不對,你是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你的學生路明非在關鍵時刻切斷了通訊,導致我們對他們的情況一無所知,我們現在至於這麼被動麼?」曼施坦因毫不怯步地回懟過去。
「這裡是校長辦公室,要罵街或者打架去找富山雅史教員,他那裡有供神經病發泄的活動室。」施耐德冷冷地掃了眼兩人,然後他的視線來到曼施坦因手中的紙張上,「離任報告書?你也是來申請辭職的?」
「也?」曼施坦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你已經是今天來申請辭職的第三位教授了。」昂熱的目光掃過古德里安、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扶額輕嘆,「我說先生們,你們知道過去的幾個小時裡發生了什麼嗎?龍族古城現世又頃刻間被炸平、海底火山噴發、日本海嘯、我們的學生失去聯絡、日本分部集體請辭……這些事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再讓本部的三位教授辭職,我會被校董會二次查辦的。」
「抱歉校長。」曼施坦因沉聲道,「但是我實在無法原諒日本分部那群混帳,雖然我知道他們都是沒有誠心的一群人,但沒想到居然這麼混蛋!他們欺騙了我們,謀害我們三位學生,這是赤裸裸的背叛!我不願讓我接下來的行為影響到學校,所以我提出辭職,我買了明天早上到日本東京的航班,明天一早我就去日本找那群混蛋算帳!」
「對!找他們算帳!」古德里安也是一臉義憤填膺。
「你們兩個搞學術的怎麼找人家算帳?寫論文和和學術報告罵痛斥對方無理的行徑麼?從精神層面給予他們沉痛的一擊?」施耐德冷冷地反問,然後緩緩地說,「找人麻煩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做,這種事我們執行部最有經驗,我有路子從日本的黑市搞到軍用炸藥,先把他們的大本營來個定向爆破……」
「先生們先生們。」昂熱拍了拍掌打斷施耐德的宏偉計劃,「我們是教育家,不是恐怖分子,在遇到問題的第一反應應該不是搞恐怖襲擊,而是以理服人,先弄清事情的原委……」
「校長,這不像您該說的話。」施耐德冒著大不韙說。
「我還沒說完呢。」昂熱擺了擺手,「如果我們和他們講道理,他們也和我們講道理,那就萬事好商量,該割地割地,該賠款賠款,該償命償命……搞丟了我最心愛的三個學生,那蛇歧八家死上三個家主什麼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如果他們不講道理,我也不用賣那群日本佬的面子,既然日本分部不想幹了,那把蛇歧八家一鍋端了也沒人能詬病我們,畢竟是對方不厚道在先嘛。」
昂熱平靜的話語裡透著刀劍般凌冽的殺意,他的內心根本不表現得這樣無所謂,在座的三位教授這才想起,他們對面的老人除了偉大的教育家的身份外,還是一名屠龍者……當世最強的屠龍者!
「既然如此,那我通知執行部最精銳的專員們放下手裡的任務,把他們傳喚回來,隨時最好和日本分部開戰的準備!」施耐德站起身,重拍桌面。
「嘿,教授,請克制一下情緒。」昂熱說,「這張古董桌子是我去年才換的,上一張桌子被我們的『S』級搞壞了我沒讓他賠,可不代表這張桌子再被搞壞我不會讓你賠!」
「抱歉。」施耐德立馬坐下,這位執行部最大的話事人少有的像個被老師訓斥的學生。
「不需要把我們的專員都傳喚回來,讓他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混血種的世界裡,打仗從來都不看人數。」昂熱淡淡地說,「要和蛇歧八家開戰,我一個人去就夠了,六十年前我能獨自一人讓那群日本佬抬不起頭,六十年後的今天也一樣。」
昂熱的身上散發著鋒利無匹的氣息,就像一柄打磨百年的名刀。
他的刀鋒並沒有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鈍拙,相反的,在過往百年的歲月里,這位老人一直在砥礪自己的刀刃,他時時刻刻都保持著最好的狀態,時時刻刻都做著萬全的準備等待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在合適的時機把自己化為最致命的刀尖給予對方沉痛的一擊……就像一位常不死的老將軍,當他再次跨馬衝鋒時,施耐德幾人只有望著他絕塵的背影搖旗吶喊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