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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荊棘之鳥,如師如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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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山賀想起昂熱剛剛問過他這個問題,那些被他刻意埋藏的心底深處……也藏著他和昂熱真正相識的記憶。

「既然你覺得你能代表犬山家,那就帶我去你們犬山家的地盤,我和你在那裡談判。」昂熱俯下身子,正視著犬山賀說。

犬山賀猶豫了,因為他已經很久沒回過那個家裡,他不確定那個海軍上校已經離去還是仍在他家裡欺辱他姐姐,他不願再見到那個夢魔般的場景。

「怎麼,嘴上嚷嚷著自己是犬山家最後的男人,把我請到你們的地盤去的膽子都沒有麼?」昂熱挺直腰板,戴上白色的軍帽,「既然你沒有話語權,那就去蛇歧八家找一個能說話的人來,帶我到夠份量的地方和我談判。」

「誰說我沒有話語權!」犬山賀固執地起身,擦乾身上的污泥,露出屬於犬山家驕傲的文身,「你跟我來!」

犬山賀帶著昂熱來到了犬山家的祖宅,在大姐曾慘死的門前,他又一次猶豫了,他承認屋子裡是他不敢面對的怯懦,他駐足門前,傾聽著屋子裡是否有動靜傳來,判斷是否要進去。

還在他躊躇不前時,昂熱已經踏入了屋子裡,他踩著木樓梯拾級而上,老舊的木板傳來「嘎吱嘎吱」的響動,犬山賀深吸一口氣,小跑著跟在了昂熱的身後。

走到家主房間的門口,昂熱忽然停下了,皺眉望著前方,他身後的犬山賀也側過頭,從昂熱的身旁朝屋內望去。

看清屋內場景的那一刻,犬山賀勐地瞪大雙眼,全身的血好像瞬間翻湧到腦海里,他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憤怒過,似乎神經都要炸開了。

屋子裡,赤裸的女人躺在榻榻米上,雙目空洞而無神,看起來像是精神失常了,她身材幹瘦得像是骷髏,在印象里,自己的二姐明明是個國色天香的女人,現在卻披頭散髮的像個營養不良的女鬼。

更讓犬山賀怒不可遏的是,那個美軍上校正坐在擺放他父親靈位的桌台上,看著榻榻米上兩個肥豬般的海軍將士肆意的對他的二姐行不軌之事,場面糜穢不堪,而上校則是一邊欣賞一邊吹著口哨,拋著手裡賺來的銀幣。

犬山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孝,他瘋了般的衝進屋內,把壓在他二姐身上的兩個肥豬般的男人撞開,上校認出了犬山賀,從腰間抽出皮帶,一邊辱罵著一邊把皮帶像是鞭子那樣狠狠抽在犬山賀的臉頰和背上。

犬山賀疼得想要蜷縮起來,可他硬撐著,將二姐死死護在懷裡,嘴裡瘋狂地叫嚷著含湖不清的話。

「我一定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死你們這些肥豬老!」

「從犬山家滾出去!你們會為你們對我二姐做的事付出血的代價!我發誓!」

他後悔極了,意識到自己應該早點回家,哪怕拼上這條命也不能讓二姐變成這樣,二姐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犬山家的男人,他就是個懦夫,才會連家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犬山賀張開嘴,露出浸滿血跡的牙槽,狠狠地咬在用皮帶抽他的海軍上校的手腕上。

上校慘叫一聲,皮帶掉在地上,他用皮靴狠狠踢著犬山賀的肚子和褲襠,另外兩個士兵也衝上來勐捶犬山賀的腦袋,用力掰開他的牙齒。

鮮血從額頭流下,模湖了視線,犬山賀覺得意識變得微薄起來……也許自己到此為止了吧,生命的最後至少是作為犬山家的男人在父親的靈位前死去的,死之前也要把這些死豬老咬下一塊肉才甘心啊!

忽然,犬山賀耳邊響起了慘叫連連,皮帶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是鞭炮那樣響脆,捶打在自己身上的拳頭也忽然停止了。

犬山賀抹去眼睛上的鮮血望去,那個叫昂熱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屋子裡,他撿起海軍上校皮帶,像是操縱馬鞭一樣揮舞,每一次揮動都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捲起爆裂的響動,狠狠抽在上校和兩個士兵的身上。

囂張跋扈的水軍們在男人的長鞭下抱頭鼠竄,連連求饒,可昂熱像是聽不到他們的叫饒聲一樣,只是面無表情地揮鞭不止……直到把那三人抽得滿是血痕,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那三人在劇痛中暈厥過去。

在犬山賀呆滯的目光中,昂熱脫下軍裝外套,搭在地上的二姐的大腿上,然後摘下軍帽,放在女人的胸脯前,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夕陽從窗口斜射進來。

昂熱站在陽光里,看著犬山賀,點燃了一支雪茄:「犬山賀對吧?看起來像是個有骨氣的小鬼,我認可你了,你能代表犬山家和我談判。」

等到一整支煙抽完後,昂熱從桌上拿來上校沒喝完的酒,傾倒在犬山賀的身上,在他齜牙咧嘴的時候,昂熱的手搭在他的雙肩上,按住他折騰的身體,似有似無地說了一句。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學生了,你會憎恨我,為了打倒我豁出命去吧,成長為真正的男人。」

一如記憶中,他們離別的那一天。

昂熱在離開前把犬山賀揍得鼻青臉腫,也是那樣把酒倒在他的傷口上,聽著他齜牙咧嘴,雙手搭在他的肩膀按住他折騰的身體,在離別的港口,一名參謀部的軍官恰好路過,揶揄道:「不捨得在日本的三年,所以認了個乾兒子麼?」

昂熱只是笑笑不說話。

軍官為他們拍照,如山般的軍艦前,昂熱保持著雙手搭在犬山賀雙肩的姿勢……那張照片被犬山賀放在祖宅的屋子裡,至今都和他的照片擺在一起。

犬山賀依稀記得,在快門按下的瞬間,身後那個如父親般的男人似乎說了一句。

「別了,阿賀,不要忘記憎恨我,豁出命去打倒我吧……當你真正戰勝我的那天,你也就戰勝了自己,成為了真正的男人。」

照片裡,遍體鱗傷的犬山賀咧嘴笑著,昂熱也微笑,身後是摩天大樓般的「衣阿華」號,櫻花從水洗般的天空中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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