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何人想要謀害朕?(2/2)
他的目光在簡訊和電腦屏幕上正在移動的紅點間閃爍,輕輕地點擊了「繼續傳輸」的按鍵,然後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和紙巾,將自己的手腕劃出一道輕輕的裂口。血液順著刀口滑落,浸到紙巾上,將紙巾染成了深深的墨色。
他「暴血」後的精純血液恢復了。楚子航能明顯的感受到身體裡力量的提升,可力量的代價是生命。
開啟了暴血,就是滑入了罪惡的深淵,這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他釋放了自己血液里的魔鬼,不知道何時就會被魔鬼占據意識,只知道時間不多了,可很多事還沒做完。
他是直男,但不是弱智。楚子航當然清楚夏彌帶他回家是什麼意思,在大學裡待了這麼久,每逢放假的時候,總有情侶會約好一起回家,開學再見的時候要不就是關係更進一步,在諾瑪那申請訂婚,要不就是因為家庭原因一拍兩散。這就是他不願答應夏彌的理由。
女孩的父母大概會帶著審視的目光像查戶口一樣盤問他吧,女孩的哥哥大概會嚷嚷著姐姐下一次什麼時候再帶面癱哥哥來玩吧,他也大概會在女孩的心裡留下一個深刻的烙印吧,就像自己肩上的那個一樣……可他有這樣的資格麼?
他是遲早會走失的倀鬼啊,他甚至想著如果自己死了,那就三次死亡一起來臨吧,就像從沒來過這世上。他不願在誰的生命里留下抹不去的烙印,也不願有誰背負著自己的命運。
模型已經拷貝完成了,他在關上電腦前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紅點的位置,在地面以下二十米,大概是在某個地鐵站里?
這個點還有地鐵運營麼?
楚子航翻開行李箱,從裡面挑選行動所需的裝備,村雨、折刀、電筒……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個和本次行動毫無關係的物品上,短暫的猶豫後,楚子航將它摺疊好,放入口袋。
他披上黑色的風衣,沒入深深的雨夜,揣在口袋裡的一隻手輕輕攥著那件一直被他好好保存著的東西。
那是一隻乾癟的小熊維尼的氣球。
……
「你用路明非的帳號他應該能發現不是本人吧,畢竟小白兔二號是那麼謹慎的人。」薯片妞盯著屏幕,歪著腦袋問。
「他當然會發現,可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只要信息傳達到了就夠了,小白兔二號一直是個雷厲風行的行動派啊!」酒德麻衣自信地笑了笑,「他們的故事那邊也快走向高潮了,唐本和朱顏剛把原稿發給我,不太滿意,現在打回去正在趕工呢。」
「來得及麼?」薯片妞問。
「要相信我們的年輕人啊,也要相信我的眼光,他們可是我選中的,我在他們眼裡看到了野心!」酒德麻衣自信地說。
「我是說老唐啦。」薯片妞嘆氣,「他看起來很不簡單,說實話,想不出三無會用什麼方法引他過去,真讓人擔心。」
「嘿,你不了解老唐還不了解三無麼?」酒德麻衣說,「那妞永遠都能以最直接的辦法完成最棘手的任務啊!」
……
「喂,這兒有人麼?」老唐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無人的月台上。
他來到這兒純屬被坑。
原本他網吧里教學賽打得好好的,好幾個妹子都留電話給他,結果一摸自己的手機沒電了。他想著到前台去借一個充電器的,想著自己今天給網吧帶來著這麼好的業績,前台那小妹還不得笑臉盈盈就雙手給他捧來。
可走到前台的時候,他發現那裡換了個人。新來的小妹體態嬌小,一頭白金色的頭髮在網吧昏暗的燈光下依舊熠熠生輝,把老唐看得一愣一愣。
那小妹只告訴了他簡短的一句話:「路明非有危險」,馬上就轉身離開,急得老唐一路追著她來到了一處地鐵的閘口。老唐望著黑黢黢的樓梯,本來想說這個點地鐵都關門了路明非在哪要不然咱們打車過去,卻不曾想那妞在他屁股後面踹了一腳,他竟是穿過了閘口直直滾下樓梯,一路滾到月台這裡。
讓老唐匪夷所思的是,哪怕通過了第一道閘口,到達的也應該是安檢通道啊,直接滾到月台是什麼操作?這裡坐地鐵不需要買票檢票的麼?老唐站起身想拍拍身上的灰塵,卻發現身上根本沒沾灰,而且不痛不癢的,好像他剛才滾下的根本就不是一條長階梯,而是直接從高處跌落。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從現實世界跌到了一個異空間裡,他明明是往地下跌的,此時卻落入一個地上鐵的車站裡。暴雨從天空落下拍打在頭頂的透明圓棚上,青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他以為這是某種生化武器,立馬捂緊嘴鼻跳下月台。
「嘿,這算怎麼回事啊!」老唐扯著嗓子抱怨,本來在網吧操著鍵盤和滑鼠像個君王一樣指揮千軍萬馬,卻中了美人計被騙到這麼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不免生出一種「何人想要謀害朕」的心境。
他在漆黑的隧道里進退維谷,往外走出地鐵站的範圍就得淋雨,這裡好歹還有棚頂,但回到月台上被那股青色的煙霧毒死了怎麼辦?可一直待在這兒也不是事兒啊。
老唐絕望地望天,驚喜地發現棚頂的角落裡倒掛著幾個黑影,他的夜視視力非常好,清楚地看清了那些像鳥的怪物。
「嘿,是新品種的蝙蝠麼?真大個啊,很高興能在這裡看到活著的傢伙,你們好啊!」老唐熱情地朝那幾隻被誤認成蝙蝠的鐮鼬們招手。
鐮鼬們似乎被這一道聲音喚醒,它們睜開暗金色的瞳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發然後惡狠狠地瞪向下方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將它們喚醒的傢伙……
然後它們暗金色的眼眶裡倒映出了一個偉岸的影子,戰慄著身體,直直栽落地面。
老唐低頭看著這些剛認識就死去的「蝙蝠」朋友們的屍體,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