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些長不大的死小孩(2/2)
推開安鉑館的大門,晚風伴著寂靜拂來,卡塞爾的密林成千上萬的樹梢隨風搖曳,婆娑的樹影間像是在互相交流著百年無人傾訴的秘密。
「死亡明明是最不負責的事啊,輕輕鬆鬆赴死,以為很慷慨瀟灑,難過的卻是最在乎你的人,所以別輕易死去啊師兄……我不會讓你死的!」
男孩的最後一句透著一股濃濃的狠勁,聲音很輕,像是囈語,卻堅決到連晚風也蓋不過、吹不散。
……
義大利,羅馬,加圖索家族。
弗羅斯特扶額,帕西畢恭畢敬地站在辦公桌前,桌上散著一堆a4紙,那是關於這次聽證會的報告。
「安德魯果然沒讓我失望,他確實是個蠢貨!原本我也沒打算僅靠一次聽證會就讓昂熱垮台,但想著至少能撼動一下昂熱的地位……但這傢伙讓昂熱的地位更穩固了,反而搞得像我們校董會遍地都是這種蠢才一樣!」弗洛斯特冷冷地說。
「他已經被革職了,全球的律師事務所都會將『安德魯·加圖索』這個名字納入黑名單。」帕西低頭,「這次的事我也有失誤。」
「不怪你,對方的手段近乎於無賴,直接矢口否認楚子航的存在……虧他們想的出來!而且那個路明非確實也很難對付,一個向著昂熱的『s』級,他以後很可能是我們的頭號大敵!」
「那要不要……」帕西立掌成刀,狠狠地在脖子前一抹,他沒辦法和路明非抗衡,但整個加圖索家族絕對有這個能力!
「不需要,就像我們為什麼留著昂熱。路明非也一樣,他們都是我們對抗龍族無可代替的利器。在龍族尚未覆滅前,利器的刀尖一定是一致對外的,現在還不是自損戰力的時刻。」弗洛斯特嘆氣,「更令我痛心的是愷撒……這孩子好像永遠都不明白家族對他的愛。」
「少爺可能只是……還沒長大。」
「是啊,他現在還是個叛逆期的死小孩。等他長大就懂了,家族對他的良苦用心。」弗洛斯特點頭,少有的展現出他對家族後輩寵溺的一面,「獵人市場的那個懸賞,找到源頭了麼?」
「沒有,發帖的id是一位資深的老獵人,據可靠情報,他已經準備退休了。可是在兩個月前他在瓜地馬拉境內尋找一個遺蹟,遭遇了吸血蛭群,成千上萬的水蛭將他吸成了人干,由於那一片雨林遺骨太多了,辨認不出來哪一塊是他的,警方很不負責地把他列上失蹤人員名單,獵人網站因此無法註銷他的id……可那個id已經兩個月沒有活躍過了,最近又冒了出來,像個從地獄還魂的幽靈!」帕西說。
「幽靈?這個世界上哪有幽靈?」弗洛斯特冷笑,「常見的小把戲,但是很囂張,發帖的人必然是個混血種!」
「可他在挑戰混血種世界的權威,龍族的秘密不得向人類泄露,這是所有混血種都墨守成規的事。」帕西,「可他就只有堂而皇之地發了出來,就好像要上演一場鬧戲,引導全世界成千上萬的混血種去集體屠龍一樣。」
「真的有人會認為一千隻螞蟻聚在一起能咬死一頭大象麼?只不過夠大象多踩幾腳罷了!」弗洛斯特冷笑,「屠龍?我看這個始作俑者更想看到混血種們扎堆去前赴後繼地送死!這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火藥和灰粉越多,煙火才會越燦爛越矚目!」
「意思是,這個幕後之人其實是想讓這次的屠龍事件更加引人注目?圍觀者越多,死傷者越多,最後屠得龍首的人就能獲得更大的榮耀?」帕西問。
「很有可能。但他估錯了一點,這次去撕咬大象的不全是螞蟻,其中還有愷撒!最終的榮譽必將屬於愷撒,大地與山之王『fenrisulfr』,這個名字將為愷撒加冕,成為他被選入『尼伯龍根計劃』的鑰匙!龍王的骸骨也會獨屬於加圖索家族!」弗洛斯特說,「昂熱排出的隊伍也在競爭這個計劃名額,可我們不會讓他得逞。」
「但現在的情報太有限了,就像被一團迷霧遮住,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迷霧的盡頭到底是不是一尊龍王……那有可能只是敵人拋出的空餌。」帕西憂慮道。
「不是空餌,我們檢測了bj的地震頻率,某些時刻,地殼運動得尤為劇烈這是以往都不會發生的災害,這說明,魚線的那頭,確確實實有一條大魚!這座城市被選為中國最後一座都城是有道理的,它坐落在燕山旁,那座山被認為是一條古龍的遺古。相傳歷史上曾有人在bj城頂,於夏夜眺望,看到了一條巨大的土龍起伏,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型地震!歷史的發展必將帶有指引性!」弗洛斯特沉聲,「而且學院的終生教授們已經得出結論,甦醒的是大地與山之王,八九不離十。」
「可是敵人是龍王的話,愷撒他……」帕西擔憂地說。
「裝備部帶給他的裝備里有我們為他備好的東西,即便那裡聚集了一萬隻混血種,龍王也能精準鎖定他的位置。」弗洛斯特看著帕西猛然一變的臉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為他擔心,他可是愷撒·加圖索!家族等待了上千年的天之驕子!他是最特殊的!」
在加圖索家的歷史上,血統上遠比愷撒更純淨的後代也出現過,他們展現的各種高危言靈都被一一記錄,但卻沒有一人被當成繼承人加以培養,而是被從族譜中悄悄地除名,像異類似的被秘密送往偏僻之地,就像古代的皇帝會把對自己有威脅的兄弟發配到遙遠的邊疆……這其中只有帕西是特例,他被留了下來,作為輔佐皇帝之人。
等了百年百年又百年,始終只是失望失望再失望。直到家族長輩們從護士沾血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沉默的嬰兒,嬰兒並沒有發出任何的啼哭,卻從離開子宮那一刻就睜開了冰藍色的眼睛觀察世界。
「愷撒,只有義大利歷史上偉大君王的名字才能配得上他!」長輩撫摸著這個嬰兒,像是在撫摸著什麼稀世珍寶,「我們等待上千年的人……終於出現了!」耄耋之間的老頭們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瞳孔,一個個近乎要老淚縱橫。
「愷撒只是還沒長大,等他真正意識到他是誰的那天,整個時代都會被他握在手中!」弗洛斯特眼底滲滿癲狂,是癲狂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這位加圖索的權利者少有的露出疲態,揮手讓帕西退下後,他一屁股跌坐在辦公桌後的靠椅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他只是還沒長大……他只是還沒長大……」弗洛斯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