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紅心「2」(2/2)
「第四張公共牌是『J』,一張紅心『J』。」楚天驕說到這裡,忽然被諾諾打斷了。
「等會兒,這做牌做的也太明顯了吧?」諾諾皺著眉頭說,「連著四張牌,一對『Q』,一對『J』,哪有這麼巧合的概率?文森特是想用你之前打敗他的『Full House』報復你麼?」
「不一定呢。」楚天驕聳了聳肩膀。「但場上的牌已經很大了,兩個對,如果你們剩下的牌大不過公共牌,在同樣大小的情況下,贏家不還是文森特麼?文森特是莊家,他的牌無論如何都比閒家大半點。」諾諾說,「出千出的這麼明顯,你為什麼沒有當場揭穿他?」
「賭場上還有一個默認的規矩,出千這種手段其實是被允許的,只要在別人完全覺察不到的情況下操作,要麼當場揭穿,要麼拿出證據,這是人家地地盤,我哪來的證據。」楚天驕沖諾諾笑笑,「不過別急,這只是公共牌,我們不還有自己的底牌麼?他們有他們的手段,我也有我的手段,我對自己的手牌有信心。」
「在掀開第五張公共牌之前,文森特打斷了荷官,他建議不如我和他先把各自的底牌展示出來,我沒意見。」楚天驕說,「文森特掀開了他的兩張底牌,一張黑桃『A』和一張黑桃『K』,我也掀開了我的,一張紅心『A』和一張紅心『K』。」
一模一樣的牌,這一次的結果再一次驚訝了眾人。
「不是『Full House』。」楚子航低聲說,「文森特想要的是『皇家同花順』。」
皇家同花順,德州撲克里最大最厲害的牌,由一個相同花色並且最大的順子組成,正常切牌發牌遇到的概率極其稀有。
原來這就是文森特的野心,他的報復甚至心比想像中更強,這是最終的一局,他並不想用「Full House」贏楚天驕,而是想用在德州撲克里無敵的「皇家同花順」拿下這一次偉大但並不算光耀的勝利。
一切都取決於最後一張公共牌,事關總額二十億的賭資最終花落誰家,如果最後一張公共牌是黑桃「10」,文森特就鎖定了這最終局的勝利,他的手牌和公共牌組成黑桃的「皇家同花順」,楚天驕絕對再無翻盤的可能性。
而且哪怕這一次荷官做牌失誤也沒關係,因為除了花色以外,文森特的手牌和楚天驕一模一樣,只要最後一張公共牌是紅心以外的牌,文森特就能完美鎖定這一場的勝利……在賭客的注視之下,把黑桃「10」精準的切到某一張或許有些難度,但是要保證下一張不是紅心,這太容易了,不要說從小訓練千術的荷官,普通賭場的見習荷官也能輕易做到。
「『知道麼,黑桃是我最喜歡的花色,因為他在四種花色里是最大的,一顆倒懸著的黑色的心,多麼迷人的設計』……當時文森特捏著他的底牌,用幾乎變態般的語氣這樣告訴我。」楚天驕把老傢伙猥瑣變態的語氣模仿的惟妙惟肖,「我說我對這個無感,相比之下我覺得桃心更好看一些,因為它看起來是鮮活的、跳動的。」
「文森特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因為他喜歡位列第一的東西,但桃心在牌類遊戲的花色里只排第二,而且他並不喜歡鮮活的東西,我想是因為嫉妒吧,因為他本身就是個腐朽的老傢伙。」楚天驕說,「文森特盯著我問,覺得最後一張牌會是黑桃『10』還是紅心『10』,我故作驚訝的問老傢伙怎麼就這麼確定最後一張一定是『10』呢?老傢伙不耐煩的擺擺手說事到如今誰也沒必要繼續往下演了,他就是讓荷官在牌上動了手腳,他就是出了老千,可我沒有證據,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甲板上的客人們只能通過大屏幕知道牌局的走向,除此以外他們根本不知道這間房裡發生了什麼,這場賭局我輸定了,他不會讓我離開這條船。」
「可老傢伙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看破了他們的伎倆,在這一輪荷官洗牌的時候,她偷偷的洗掉了九張牌,並且把新的九張牌覆蓋在牌堆的上方,然後反覆的『假洗』。」楚天驕說,「這並不算多麼高超的技巧,但她勝在手法隱蔽,並且手速很快,比世界頂級魔術師的手更快,所以一般人幾乎不可能察覺,就算被現場抓包,她也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矇混過去。」
「那九張牌就是你和文森特的四張底牌,還有桌面上的五張公共牌。」楚子航點點頭說,「這麼說在文森特的授意和荷官的操作下,最後一張一定是黑桃『10』,這應該是他們的慣用手法了,倘若不是你和文森特這一把顛覆規則先展示底牌,其他的賭客就沒法知道文森特的底牌,因為賭徒心理,他們認為自己的牌型無限接近於『皇家同花順』,在最後這一局放手一搏,押上前所未有的賭注,然後輸的很慘。」
「沒錯,他們的手法很常見,甚至老套,卻完美符合人性。」楚天驕點點頭說,「並且他們不會給任何人揭露他們騙局的機會,我猜那些走進過文森特房間的人全都輸得一無所有,人在受到巨大打擊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會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暴力舉動,這也正好給了文森特除掉他們的理由,這條船的十一樓就像是一個誘人的蛇巢,它的外面裝潢著無數的金銀與財富,當你被它的浮華吸引一步步深入後,也同時被群蛇給一點點纏緊,當你回過神來的時候你早已無力掙脫也無力反抗,那也將是你葬送蛇口的瞬間。」
「很貼切的形容。」楚子航點點頭,他看著楚天驕,意味深長地說,「但哪怕是世界上最大的蟒蛇,也一定有吞不下的東西。」
「是啊,文森特再狡猾再陰狠,這個世界上也總有他算計不到的人。」楚天驕背靠著牆角說,「荷官把最後一張牌翻開,所有人都沉默了,屋子裡被死一樣的寂靜籠罩著,隨著那張牌的數字和花色被投放在外面的大屏幕上,船外也靜的可怕,我甚至能聽見鯨魚在遙遠的海域發出空靈的歌鳴,除此以外就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那些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來自文森特,因為驚恐。」楚天驕不知從哪變出一張鍍金的牌,在指尖翻轉了幾圈後,那張牌落在了眾人面前,「荷官翻開最後一張公共牌,那是張紅心『2』。」
紅心「2」,屋子裡的所有人都盯著那張薄薄的、陳舊的牌……那是德州撲克里最小的牌,但令人意外的是,它的牌角印著一張鮮活的、仿佛跳動的紅心。
最後一張牌不是黑桃「10」,而是紅心「2」,自始至終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湊成「皇家同花順」……多麼諷刺,楚天驕用一張最渺小、最不起眼的紅色的「2」,狠狠地玩了文森特這個老狐狸。
「你們不知道當時有多麼熱鬧,那是我這輩子聽到最大的歡呼聲,整條船,從一樓到十樓,所有人都在歡呼,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連賭場裡的服務生都在歡呼,他們是文森特的人,可誰也不會在乎他們的船長一口氣輸掉了十個億。」楚天驕微笑著說,「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放送著五彩的禮花,它們落在象徵我的這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