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薩沙的下落(2/2)
「那名船員隨後說了一句令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話。」楚天驕說,「他說,薩沙是『北極鬼魂事件』的唯一倖存者。」
「『北極鬼魂事件』?」楚子航喃喃著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那名船員大概是被我嚇到了,之後他沒再賣關子,而是把他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對我交待了。」楚天驕說,「他說所謂『北極鬼魂事件』,指的就是一個月前,『yamal』號在北極圈遭遇超自然的靈異事件,當時船上幾乎所有的乘客都記得,『yamal』號闖入了一座似乎看不見的冰山,在冰山的海下有海市蜃樓般的倒影,倒影里有一個詭異的人形,船上的人看到他後就像是著了魔似的爭相撲進水裡,死亡人數達到了百人以上,這件事在整個歐洲和北美洲的上流社會中已經傳來了,甚至就連一部分平民都有所耳聞,他還說這事兒我可以隨便出去打聽,他絕對沒有騙我。」
「那個白色的人形?」酒德亞紀的臉色變了變,「所有人都知道了麼?那龍類的秘密不是泄露了麼?」
「應該沒事,只有混血種會把這件事和龍族聯繫在一起,普通人應該只知道『yamal』號上的乘客們遇到了靈異事件。」楚子航說,「況且歐洲和北美各國政府高層應該也有當地混血種組織的人他們會控制輿論的發展,我猜測這個傳言就是他們主動散播開的,起名為『鬼魂事件』,聽起來他們在把這件事刻意往靈異事件上引導。」
「龍類的事沒有被廣為人知,就連那個和我說起這件事的船員,也以為他們是真的遭遇了鬼混一類的東西。」楚天驕說,「但我不關心這些流言蜚語,我只在意薩沙的消息,我問他『唯一的倖存者』是什麼意思?」
「那名船員告訴我,因為在『yamal』號最後一次的航行里,所有遭遇海市蜃樓時,在船上跳進海里的人,最後都消失了,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那一片是公海地帶,沒有國家有義務且有能力在環境惡劣的北冰洋中搜著遇難者,於是所有在『yamal』號上的失蹤者,都默認死亡。」楚天驕頓了頓,「除了薩沙·雷巴爾科,薩沙是那次事件里唯一活下來的人,『yamal』號在返航的途中在結冰的海面上打撈起了一個漂浮的人,驗證身份後,確認那是薩沙·雷巴爾科,曾經『yamal』號的代理船長。」
「居然這麼巧?」葉勝露出驚喜的表情,看起來大家對薩沙的印象都蠻好的。
「聽到薩沙還活著的消息我心裡的負擔終於落地了,我問那名船員薩沙是不是和他們一樣,被政府收監了,如果薩沙也被判定為『yamal』號罪惡的參與人員,他應該被監管在俄羅斯某個看守所里。」楚天驕說,「但那名船員的下一句話讓我剛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來,他告訴我,薩沙不在看守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在醫院。」
「薩沙在尼伯龍根受傷那麼嚴重,在醫院也很正常,哪怕是罪犯也會得到人道主義的救治。」路明非說,「楚叔叔都花了好幾個星期才恢復,薩沙的傷比楚叔叔更嚴重,而且他身體裡也沒有龍血住院的話,怎麼也得個一年半載吧。」
「不,那名船員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顯然有些閃躲,之後他嘆了口氣,告訴我,薩沙是遇難者里最幸運的一個,卻也是活下來的人里最悲慘的一個。」楚天驕低聲說,「他說,『yamal』號把薩沙打撈上來的時候,薩沙就一直是昏迷甚至瀕死狀態,除了斷臂和嚴重的外傷,船醫初步鑑定,薩沙顱內出血,遭到了嚴重的腦損傷。」
屋子裡所有人臉色一變。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靠岸,薩沙被送往了醫院,連續好幾天他始終都在重症病房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最後他的生命被極力的挽救了回來。」楚天驕說,「可薩沙最後診斷為假死,醫生說他會陷入永久性的昏迷,很大概率永遠也不會甦醒,這個消息被俄羅斯政府封鎖了,除了原本『yamal』號的時候部分船員幾乎沒有人知道。」
「假死,民間的說法就是植物人。」楚子航低聲說,「拋開先天發育不良的因素,導致成為植物人的原因有嚴重的腦損傷、一氧化碳中度和遭遇重大應激事件,據說患者最終是否能夠甦醒,取決於他們的求生欲望,還有是否能遭遇強烈的精神刺激。」
屋子裡的眾人都露出不同程度的複雜的表情,如果這就是薩沙最終的結果,甚至比失蹤或是死亡更令人難以接受,每個人心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梗住了。
「那名船員並不知道薩沙所在的醫院,我也沒有再為難他,我告訴他,答應他的錢我會準時打到他的帳上,因為這不是我的錢,這其實是文森特的財產,那個老傢伙在臨死之前囑咐我分給他的船員和他們的家人。」楚天驕說,「那筆錢被保管在蘇黎世銀行,只有一個十六位數的密碼能夠取出來,而這個密碼原本只有文森特一個人知道,所以即便是政府也沒辦法沒收這筆錢,那是個不小的數字,我原本想把這筆錢交給薩沙來分配,看來這件事我要替他完成了。」
「從看守所離開後,我馬不停蹄從加拿大趕到了俄羅斯,薩沙的消息真的被封鎖的很嚴密,我委託了好幾個人都沒找到。」楚天驕說,「我用最笨的方法,跑遍了俄羅斯的所有醫院,終於在莫斯科一家專攻腦手術的醫院的病房前,我看到了薩沙·雷巴爾科的名字。」
「我是在深夜找到的那家獨立病房,那天莫斯科下了暴雨,我渾身都濕透了,我站在病房前,透過透明的小窗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薩沙,他的渾身纏繞著繃帶,就像那個曾經差點殺死我們的白色的人形。」楚天驕說,「我推開門走了進去,薩沙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臉被大面積燒傷,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說起來也奇怪,其實我的記性不差,甚至可以說記憶力超群,但只是相處過一天的人變成了這副模樣,打死我也認不出來。」楚天驕的聲音越來越輕,「可我看著那雙緊閉著的眼睛我就知道那是薩沙,是我託付過後背的兄弟,有時候男人的感情真是種奇怪的東西,你只是和他碰了一杯酒,卻甘願為了他去死。」
說到這裡,楚天驕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最後一個音節透著微微的哽咽。
屋子裡的女孩子們幾乎都紅了眼眶,甚至繪梨衣的嘴也扁了起來。
「薩沙床邊的柜子,花瓶里插著一束早就枯萎的花,上面的字條用俄文寫著『祝你早日康復』,那是所有住院的病人第一天都會收到的來自於醫院的花。」楚天驕說,「那支花凋謝了很久,卻沒有醫護人員把它換掉,因為躺在床上的人大概永遠醒不來。」
雖然楚天驕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床邊只有一束入院時醫院贈送的凋零的話,意味著這麼久的日子裡,薩沙都是孤零零一個人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