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棺槨里的「神」(2/2)
「說明這個符號在龍族的文字里,指代某種常見又重要的意思,才會被反覆提及。」楚子航說,「而且它應該不是漢語裡『的』或者『好』之類的副詞,這個字符很可能代表種特殊的含義。」
「龍類的文明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源遠流長,未知的歷史絕對比我們已知的歷史更多。」路明非說,他看向楚天驕問,「那個字符的出現,有伴隨著什麼異象麼?」
「有。」楚天驕點點頭說,「在那個血色的字符消失後,那樽黑色的棺材開始震動起來。」
「震動?」楚子航微微皺眉。
「對,以一種幅度微小卻極高的頻率震動,並且頻率越來越快。」楚天驕點點頭說,「我預感有什麼事即將發生,我大聲的呼喊薩沙的名字,薩沙以為我是想勸他留下,他沒有回頭,甚至腳步逐漸加快,我讓薩沙趕緊停下腳步,這裡的情況不太對勁。」
「不一會兒後,薩沙終於察覺到了異樣,因為那樽棺槨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甚至發出尖銳的嘯聲,薩沙回過頭來,但那時候我根本沒功夫注意他了,我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樽棺槨上。」楚天驕說,「就像是一台以全功率運作的大馬力發動機,那種感覺仿佛這個黑色的放盒子裡裝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它即將破棺而出,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棺槨的頂蓋裂開了一條縫隙。」
「它打開了?」愷撒的臉色變了變。
「是的,棺槨的裂縫裡滲出一絲濃郁的死亡氣息,我看到了耀眼的光亮,攜帶著炙熱的溫度,仿佛裡面藏著一顆燃燒的烈陽。」楚天驕說,「薩沙往我的身邊趕來,就在他即將要路過棺槨的前方時,我忽然撲了出去,我把薩沙撲倒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我們的身體被白色的石礫磨破,但這些小傷和我們接下來即將遭遇的事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屋子裡的眾人沉默著,誰也沒有打斷楚天驕,眾人都知道楚天驕接下來一定遇到了難以想像的事。
「棺槨的裂縫越來越大,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冒了出來,攜帶著巨量的光和熱,那是火焰。」楚天驕低聲說,「我和薩沙的臉色都變了,因為那個白色人形攜帶著火焰接近我們、殺死了所有船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現在火焰又從我們面前的棺槨里冒了出來,擁有奇高的溫度,烈焰從我們頭頂掠過的時候,我和薩沙的肌膚幾乎要燒了起來。」
「那樽棺槨里藏著的絕對不只是火焰,我的直覺一向很準,我拉著薩沙飛快的遠離,當棺槨的封蓋徹底被掀開後,我和薩沙看到了一個噩夢般的身影。」楚天驕的臉色不太好看,「那個白色的人形,從棺槨里鑽了出來,它懸停在我們的頭頂。」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祂,那個人形身披白色的長袍,身體的部分被層層迭迭的灰白色的裹屍布包裹著,沒有露出一寸肌膚,祂自上而下的俯瞰我們,仿佛生來就是高姿態的物種。」楚天驕說,「祂擁有一雙璀璨的眼瞳,太明亮太耀眼了,以至於讓人無法直視祂的面部,但我和薩沙都無法忘記祂,那個白色的影子早就深深烙印在我們腦海里,就像是天使與魔鬼的化身,又像是冷傲的死神,卻攜帶著地獄中最灼熱的火,燒死每一個戴罪之人。」
「『神』已經鎖定了我們,毫無疑問,整座島嶼上就只有我和薩沙兩個活人,我們似乎真的走到了死路,這時候哪怕尼伯龍根的出口出現在我們面前也沒用了。」楚天驕說,「如果沒有人阻止祂,我和薩沙絕對會像那些小舟上的船員們一樣被火焰燒死。」
「這時候有誰能阻止祂?」愷撒沉聲問。
「薩沙大喊著讓我快跑,看樣子似乎是打算獨自留下來面對那東西。」楚天驕說,「儘管他們之間的懸殊如此巨大,薩沙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已經把所有的武器都留給了我,還斷了一條手臂,最後甚至還想要讓我離開獨自面對一切,這個俄羅斯男人的精神再一次打動了我。」
不僅僅是楚天驕,屋子裡所有人都被那個名為薩沙的男人的舉動所折服。
「我把槍拍到了薩沙的手裡,狠狠地把他推了出去,我沒有對他交待任何話,我相信薩沙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楚天驕說,「我站在了白色人形的前方,這是我第一次直面他,儘管祂的黃金瞳和火焰幾乎刺的我睜不開眼,我依然沒有移開我的眼神,我很清楚自己和那東西之間的差距,所以我沒有心存僥倖逃離的打算,也許死在那裡也沒什麼,我心想,至少我見證了龍類的奧秘,至少我認識了薩沙這樣的兄弟,那樣的死亡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並不孤獨。」
楚子航怔怔地看著楚天驕,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夜,同樣是這個男人,站在「神」的身前……難怪這個男人擁有如此的膽量與魄力,因為他曾做過同樣的選擇。
是啊,死在那裡又何妨呢?這樣的死亡很好,一點也不孤獨。
「『殺了我們那麼多人,不會以為自己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吧,讓我來為他們討回公道』。」楚天驕說,「我面朝白色的人形,狠狠地吼出這句話,我不知道我的膽量從何而來,但我當時一點也不怕,我的手裡握著薩沙的刀,其實那只是把普通的獵刀,但那時候我忽然覺得那是把絕世好刀,因為它被我握在手裡,即將斬向高高在上的『神』,還有什麼結局會比這更精彩更盛大?」
「我高高躍起,手裡的刀划過鋒利的光弧,那一刀砍中了那東西,我很確定,但我不指望我能一刀殺死他,死之前在它的身上留下傷痕就很夠了。」楚天驕說,「我不知道那一刀有沒有落下痕跡,但我知道我即將迎來死亡……也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哪怕沒有真正觸碰到祂,僅僅隔著火焰我就嗅到了那股濃烈的死亡氣息,奇高的溫度逼退了我,窒息感令我近乎暈厥。」
「我看到一張銀色的面具向我的臉龐覆蓋而來,被一隻纏滿裹屍布的手握住,就和戴在文森特臉上那張面具一樣。」楚天驕說,「我已經沒辦法逃離了,這大概就是我的結局,我心想著,意識漸漸的沉淪,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離我遠去。」
「意志即將喪失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了薩沙的咆哮。」楚天驕說,「隨之而來的是激烈的槍聲與怒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