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愛與擁抱(2/2)
愷撒在心裡質問。
退一萬步說,你只有一半的生命是他給你的,你想死,問過你老媽麼?
楚子航看起來真的放棄了,所以這一刻的愷撒不理解、不接受,甚至是憤怒……楚子航是他視為對手和兄弟的男人,他不理解自己的對手怎麼如此懦弱,也不接受自己的兄弟這麼輕易尋死。
人不需要死的多麼壯烈,但必須死的有意義,有價值,這是愷撒一直以來的想法,也許是愷撒太痛恨自己的老爹,所以他理解不了楚子航的想法……那是你爹,但他已經不認識你這個兒子了,這樣的人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別說是失去意識的龐貝,哪怕是生龍活虎的龐貝,如果想殺死愷撒,愷撒也必然和那個男人刀劍相向,這無關乎孝心與親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準則,生命的意義不應該如此輕薄才對。
路明非也聽到了愷撒的咆哮,所有人心裡其實都有如同愷撒的疑問,唯獨只有路明非,他知道師兄為什麼這麼做。
缺愛的小孩為了一個擁抱可以付出很多很多東西,他路明非是缺愛的小孩,楚子航也是缺愛的小孩。
所以路明非可以為了老唐拼命,可以為了師兄和夏彌拼命,可以為了諾諾拼命可以為了繪梨衣拼命,因為這所有人都是他愛的人……一個人擁有的東西不多,你就會想盡一切去維護他們,任何一個從你的生命里消失了,你都會覺得是比死更難過的事。
對於楚子航來說,為了一份虛無縹緲的希望,他都能強迫自己牢牢記住,七年來一直為之奔波拼命,為了一個虛幻的回憶中的身影都能做到這一步,當那個男人真正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他又該是怎樣的心情呢?
激動?難過?愧疚?總之不可能是安心與釋懷。
其實大家都是這樣缺愛的小孩,愷撒自己也是,缺愛的小孩為了心裡的愛真的可以付出很多……愷撒心裡打的那個比方就是本質上的問題,這根本不是老爹與老爹的對比,而是遺憾與唉的關係,如果愷撒面對的不是龐貝,而是他的母親古爾薇格,只怕那個女人的手裡拿著刀子,愷撒也會毫不猶豫衝上去擁抱她,哽咽著親吻母親的臉頰。
楚子航背對著所有人,所以沒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在他正面的唯獨只有一個男人,但那個男人倒映著他的臉的瞳孔冰冷又無情,根本不會在意這個冷酷了七年的殺胚在這一刻似乎又變成了七年前或是更久以前的,那個固執又略顯幼稚的男孩。
「長腿,要不要做點什麼?要不要做點什麼?難道真看著楚子航去死啊!」樓頂上,蘇恩曦看著事態的發展,急得繞著酒德麻衣打轉。
而酒德麻衣只是靜靜的看著下方,一張魅力妖艷的臉上此刻無喜無悲。
如果楚子航想要制服楚天驕,她可以幫忙,如果楚子航狠心一點想要殺死楚天驕,她也不介意出份力,甚至假如楚子航是落入下風的一方,酒德麻衣都可以拼上自己的命去幫他……蛋唯獨眼前的這種情況。
這是楚子航自己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論是因為固執還是出於私心,有些決定哪怕看上去再不對再愚蠢,別人也沒有權利干涉。
說實話,酒德麻衣和楚子航的交情沒多深,而且她本來就是一個薄情的人,殺手和忍者的要義原本就該將感情置之度外……但如果這個固執的男孩真的死在這裡,死在他親生父親的手裡,還蠻叫人難過和悲哀的。
酒德麻衣默默的想。
男人已經撲到了楚子航的眼前,金色的瞳孔里殺意凌冽,而楚子航的眼眶微紅,緩緩的抬起胳膊……他向男人張開手,就像一個索要擁抱的孩子。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滑稽、最有戲劇性的一幕了,時隔七年的父子重逢,父親遺忘了所有的事,要殺死自己的孩子,而他的孩子張開雙手想要擁抱他,就像小時候一樣……可他們何止七年沒有擁抱,上一次的擁抱應該是在楚子航很小很小的時候,可誰也記不清是哪一天了。
尖物劃破肉體的身影,猩紅的鮮血飛濺在空中,在「時間零」的影響下,血液飛得緩慢又平靜,仿佛凝結在了空中。
楚子航的胸口被男人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放在誰的身上這都是幾乎致命的重傷了,光是痛感普通人就絕對難以忍受。
但楚子航的眼神一點也沒變,他毫不反抗,將自己的胸膛大方的袒露在男人面前……大概從來沒有人這樣想過,擁抱其實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當你向對方袒露胸膛的時候,如果對方的手裡藏著一把刀,可以毫無阻礙的刺進你的心臟。
從沒有人這麼想過,大概是因為每個人擁抱的都是自己的深愛的人。
楚子航的雙臂將男人攬入懷裡,這個男人也是他深愛的人,並且男人想要殺死他的行為毫不掩飾,可楚子航既不反抗也不閃躲,冒著心臟被撕碎的風險……仿佛把命丟在這裡也沒關係,僅僅只是為了一個擁抱。
男人想要從楚子航的懷裡掙脫,但楚子航的雙手就像鋼鐵一樣牢固,胸口被撕碎的他本該因為疼痛而無比虛弱,但這一刻他的力氣卻很大,大的出奇……就像愛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離奇的事,科學和常理都無法解釋。
曾經的小孩長大了,父親也老了,孩子的雙臂和胸膛甚至比父親更孔武有力。
男人的身體和楚子航緊緊貼在一起,他們的個子幾乎一般高了,楚子航胸口的鮮血也浸染在男人的胸膛上,血液濕潤又滾燙,大概是楚子航剛剛使用了「君焰」的緣故,就像胸腔里那兩顆跳動的心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