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藏骸之井(1/2)
此時此刻,國立東京大學后街。
上杉越一邊在鍋里攪弄著麵湯,一邊哼著一首年代久遠的法文老歌,看起來似乎心情大好。
拉麵攤的一切都照舊,除了攤子前新立的一塊紅字警示牌,牌子上畫著一隻被叉掉的狗頭,並用中文寫著一行簡短的字:「昂某與狗不得入內。」
撐著黑傘的身影從遠處的暴雨中緩緩走來,他穿著昂貴得體的西服,即便積水已經漫過了他考究的皮鞋和西褲褲腿,他仍邁著沉穩的步伐,看起來是位極具涵養的老紳士。
然而在靠近拉麵攤的時候,這位老紳士駐足停留在那面紙警示牌前停頓了片刻,然後他做出了一件與他紳士的外表極不相符的事……老紳士抬起抬起他那考究的皮鞋,把警示牌踹了個稀巴爛。
昂熱掀開幕簾,一屁股在食台前坐下,他把黑傘和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旁邊的位置上:「一碗拉麵,一杯燒酒,外加一份滷肉,拉麵要大碗,麻煩快點。」
「怎麼又是你這老傢伙?你有完沒完啊?我們不是說好不再見面了麼?」上杉越瞪著昂熱,沒好氣道,「你長眼睛了麼?沒看到外面的牌子上寫著『昂熱與狗不得入內』麼?」
「哦,我進來前已經把那張牌子給踹爛了,我還以為那是哪個孩子的惡作劇。」昂熱無所謂地聳聳肩,「趕緊下面吧,我有點餓了……話說你昨天怎麼沒有營業?」
「你管我昨天為什麼沒營業?難不成我昨天去看歌舞劇還需要和您老人家匯報一聲麼?」上杉越才不會告訴昂熱他昨天去看自己的兒子們了,「你的意思是你昨天也來了?你每晚準時都來這算怎麼一回事?你這混蛋把我這兒當免費食堂了是麼?」
「不然呢?你這裡也沒有資格讓我當成付費食堂啊。」昂熱自顧自地往自己的菜碟里夾小菜,屋台車外的雨聲砸在雨棚上噼里啪啦,「要知道我來日本,最次也會選擇quintessence、l『osier或是jo?lrobu當做我的食堂,正宗的法國菜,餐廳在一家十八世紀修建的法式古堡里,你的小屋台車和人家的城堡比起來,簡直像個漏雨的馬廄。」
「是,哪怕我做出鍋的是難嚼的料草,那也架不住有不要臉的老馬冒著暴雨上趕著來我這蹭吃!」上杉越憤憤然,卻仍然耐著性子把面扔進鍋里。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剛才在你的拉麵攤外面就能聽見你在哼歌。」昂熱笑笑,「是你小時候聽的法文歌吧,人只有在情緒愉悅的時候才會下意識哼唱童年的旋律。」
「那當然,我心情能不好麼,畢竟……」上杉越的話說到一半,及時打住了,「嘿,我心情好不好為什麼要和你這個老傢伙分享?你今天來我這裡到底是幹嘛的?」
「前天在你的拉麵攤吃過面後,我連夜去了趟大坂府,那裡隸屬於勐鬼眾的勢力被蛇歧八家打擊得很慘痛,但勐鬼眾的重要人物似乎已經都不在大坂府了,能夠調查出的有用的信息很有限。」昂熱低聲說,「王將,這是如今勐鬼眾真正領袖的代號,常年戴著一張面具示人,是個究極神秘的傢伙,他似乎也出現在二十年前,幾乎和列寧號同一時間,從如今的局面來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王將就是那個想要復活『神』的傢伙。」
上杉越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昂熱,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不動聲色地說:「那你去把王將那老小子宰了不就行了麼?先滅了王將,再滅了『神』,這樣就萬事皆休,你也可以回你的美國繼續風流快活。」
「沒那麼容易,要是這個王將是那麼簡單的人物,他早被蛇歧八家滅了好幾次,可他至今仍好好活著,甚至連行蹤都撲朔迷離。」昂熱搖搖頭,「我有種直覺,也許出現在大眾視野里的王將只是一具傀儡,所以他不怕暴露自己的目的也野心,因為傀儡不怕被人殺死,而真正的幕後主使卻躲在見不得人的角落,用他那雙陰溝般的眼睛注視著一切。」
上杉越心中微微驚詫,心想昂熱這老傢伙不愧號稱當世最強屠龍者,風間琉璃花了這麼多年才弄清的事,這老傢伙這才來日本幾天,就能通過蛛絲馬跡和他的直覺推測出王將的背後另有其人了,這老傢伙的一百多歲看來還真沒白活。
「不得不承認你的直覺很準,但是我勸你還是不要把精力花在這些事上面了。」上杉越語重心長地說,「有空的話不如多磨一磨你的折刀,這樣在決戰的時候落刀會比較快,畢竟砍人才是你這老傢伙最擅長的。」
「決戰?你是說和『神』的決戰?那麼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殺不死那個叫王將的傢伙?只能眼睜睜看著『神』被復活?」昂熱挑挑眉。
「沒,我真沒這個意思,你可是昂熱,這個世界上哪有你殺不死的人啊,誰要是被你盯上,買墳地都比買保險更有效率。」上杉越聳聳肩,「但你也說了,王將只是個傀儡,就算你能把他殺死又有什麼用呢?幕後之人依然還在,『神』也安然無恙,壞傢伙們一點也沒事,該面對的災難還是得面對。」
「一天前我以為我已經捋清了一切,但每次局勢將要明朗的時候,總會有關鍵節點對應不上,導致滿盤皆錯。」昂熱深深皺眉,「我煩了,你知道麼,我不是謀士也不是棋手,我是武士,我只需要負責幹掉我的敵人,誰攔在我的面前,我就殺死誰,這才是我最擅長做的事。」
「既然如此,我倒不如選擇那個最簡單最暴力的方法,先殺死那個王將,然後揪出那個幕後之人,最後順藤摸瓜,宰掉那位該死的『神』。」昂熱看著上杉越的眼睛,「義大利黑手黨的行事準則里有句不錯的話,如果幕後之人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而你想毀滅敵人的話,就要先徹底摧毀他的傀儡。」
「這是義大利黑手黨的行事準則?」上杉越反覆咀嚼這句話,「那應該讓你那個叫愷撒的學生來說啊,加圖索家的繼承人念這句台詞比你更合適。」
昂熱一愣,緩緩的問:「你見過我的學生們了?」
「見過了,那個叫路明非的小子來過我的拉麵攤,勉強請他吃了頓面,其他兩個不像話的臭小子被我攆跑了。」上杉越擺了擺手,「你不是問我昨天怎麼沒開業麼?我真的是去看歌舞伎表演了,銀座的歌舞伎町,你的學生們都在,看表演的時候嘰嘰喳喳喋喋不休,簡直要把我煩死!」
「你們還一起去看歌舞伎表演?想不到你和我的學生們混這麼熟。」昂熱的表情也有些意外,「哪怕我來日本後也只和路明非碰過一次面,愷撒和楚子航的人影我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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