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家人比一切都重要(2/2)
「這就是家族從不願提及的歷史,因為家族單方面撕毀了曾和猛鬼眾達成的協議。」上杉越沉聲說,「第二次世界大戰其實就是混血種之間為了資源分類掀起的一場世界級戰爭,那時的日本輸掉了戰爭,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作為主戰派的家族首當其衝,但家族不願意承認戰爭的失利,家族認為日本的混血種比歐洲和北美的混血種都擁有著更高貴的血統,因為我們是白色皇帝的血裔,我們擁有著無與倫比的『皇』,在混血種的戰場中必定能力壓歐洲混血種,可當時的猛鬼眾也就萌生退意……家族和猛鬼眾之間的分歧就出現在這裡。」
「當時的歐洲混血種代表乘坐『衣阿華』號戰艦,同美軍一起抵達日本,就是你們的校長,那個名為昂熱的男人。」上杉越看了眼路明非幾人,又收回視線對源稚生說,「當時的猛鬼眾被最強屠龍者的名頭嚇壞了,猛鬼眾的領袖勸家族不要和昂熱作對,但家族卻固執地認為昂熱被稱為當世最強屠龍者是因為他還沒來過日本,沒領教過蛇歧八家的『皇』。」
「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作為『皇』的我敗給了昂熱,那是一場慘敗,連同家族的尊嚴一起輸掉了,昂熱在蛇歧八家設立日本分部,和家族簽訂數個不平等的協議。」上杉越苦笑,「但猛鬼眾卻從來沒反抗過昂熱,他們很聰明,早已從這場必敗的戰爭中明哲保身,可家族卻認為猛鬼眾的行為是背叛,家族單方面撕毀了戰前和猛鬼眾簽訂的協議,並對猛鬼眾展開了報複式的打擊。」
源稚生怔住了,上杉越的話他聽的很仔細,猛鬼眾和家族的協議條件是簽訂到戰爭結束為止,猛鬼眾明明沒有任何違背協議的地方,毀約的完全只有家族方面……這種行為根本就是過河拆橋。
「家族內部當然知道猛鬼眾沒有錯,但是戰爭的失敗、昂熱的壓迫……家族必須要找到發泄的閥口來承擔這一切的損失,不然人心惶惶,蛇歧八家會從內部分崩離析。」上杉越低聲說,「這就是家族式的正義,而當時的猛鬼眾就成了這份正義的犧牲品。」
「稚生你能想像到家族當時的嘴臉麼?家族明知道這是錯的,他們知道消滅猛鬼眾的做法是違背協議的,但他們堅持要這麼做,並聲稱這是為了家族的大義。」上杉越說,「和猛鬼眾開戰自然是要經過我這個家主的決議,即便我只是個名義上的家主,但我也是家族絕無僅有的『皇』,長老告訴我的不得不向猛鬼眾開戰的原因是害怕猛鬼眾危險的血統在昂熱面前暴露,因此要肅清所有的『鬼』,包括家族內部的隱患,那些在『D』計劃中得以自由的身懷危險血統的族人也被趕盡殺絕……他們堅稱這是正義的,因為不這麼做家族可能會死更多人,在危難之中,能讓家族延續的行為就是正義。」
「家族居然選擇了這樣的做法。」源稚生的手掌緊握成拳,止不住的顫抖,是因為憤怒,「這算哪門子的『家族的大義』?如果這麼做也能被稱作正義的話,那這樣的正義真讓我噁心!」
「是啊,這也是我脫離家族的原因之一,我實在受不了那些老東西的嘴臉,口口聲聲說『為了家族的大義』、『為了家族的崛起』……敢情只有他們需要崛起是麼?為了崛起他們什麼都可以犧牲。」上杉越不忿地說,「所以那些老東西在攛掇我暗殺猛鬼眾領袖的時候,我當場撂擔子說不可能,想都別想,你們自己借用人家的力量承諾人家不打仗啦,現在用完了就對人家翻臉?這不是提上褲子不認人?人家是殺你爹娘還是拐你老婆啦?要有的話你們有冤申冤有仇報仇,反正人家和我沒仇沒怨的,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缺德事我做不出來。」
上杉越說出最後一段話的時候,一旁的愷撒和楚子航忍不住對視一眼。
「要是吵架的話你吵得過麼?」愷撒在楚子航耳邊小聲說,他瞥著上杉越,有些發怵,「吵不過的話,咱們以後還是儘量別和象龜他老爹拌嘴吧?」
「越師傅的戰鬥力是蠻強的。」楚子航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補充道,「和芬格爾有的一拼。」
「其實不論是小暮也好,還是稚生你也好,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正義這東西並不是絕對的,而是有選擇有餘地的,站在不同的立場就會產生不同的正義。」上杉越看著源稚生,「就好比小暮的父親大義滅親,是因為他摒棄了父親的身份,選擇家族那種利益至上的正義,就好比稚生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執法人,覺得『鬼』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殺死,這是你作為執法人的正義,但是站在兄長的立場,守護自己的弟弟才是你該做的事,這是你作為兄長的正義。」
「稚生你該選擇何種正義,就是看你捨得放棄什麼。」上杉越看著源稚生的雙眼,「是放棄你被家族賦予的執法人的責任,還是放棄你相依為命的弟弟。」
「不過在我看來,其實家族的責任並沒有那麼重要,因為換個人坐在大家長的位置也能擔負起家族的責任。」上杉越看了看源稚生源稚女,又看了看繪梨衣,「但家人是無可取代的,因為你的家人只有你……至少我這麼認為,稚生你們比一切都重要。」
源稚生徹底愣住了,從他十歲有人來到深山裡,告訴他他的真實身份是源家長子那一天開始,就不停的有人為源稚生灌輸那些教條般的理念。
家族的責任重於一切、怎樣去做一位合格的家長將家族引向強盛、要緊握利刃奮勇殺敵才能換來家族的和平……源稚生成為了叱吒風雲的大人物,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疲憊。
他很累,但他無人訴說,因為他是萬眾矚目的天照命,是眾望所歸的大家長……可他真的很累。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家族的責任其實沒有那麼重要,他不再是作為天照命、大家長,而是作為家人,有人把他存在的意義置於一切之上……那個人就是他的父親。
「我懂了。」源稚生牽著弟弟的手,向上杉越拜謝,「謝謝您教會我這一切……教會我大家長的真正意義,也教會我怎樣做一位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