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為人父母(2/2)
「是的,原本媽媽已經在天主教的黑名單上了,但是媽媽撒了個謊,她謊稱在六年前見習期的最後一天她被日本黑道拐走了,囚禁了很久,因為錯過了誓發三願的獻身儀式,她一直覺得很愧對主,所以她懺悔了六年,決定在這段懺悔期後再度回歸主的懷抱。」上杉越說,「那是媽媽第一次撒謊,也是她這一生唯一一個謊言,一切都是為了我,她隱瞞了我的存在,曾經教習她的嬤嬤對她的印象很好,看她的態度又無比虔誠,在三願的儀式中,媽媽成了一名終生修女,而她擁有孩子這件事則成為了她一生緘口的絕密。」
「後來呢?您的母親就一直生活在教堂里麼?您的父親呢?您的血統又是什麼時候覺醒的?」源稚生問。
「是的,媽媽從此以後就作為一名修女,直到終生,她並不是不愛老爹,她都已經為了那個男人背叛了上帝,她說她不能再背叛上帝第二次了,但是媽媽說她並不後悔,我就是這個世界上她愛過老爹最好的證明,只要我一生健康平安,她就別無所求。」上杉越輕聲嘆息,「自從老爹回到日本,媽媽和老爹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後來老爹作為家族的種馬一直幫家族播種,聽說他之後和那些配種女也生過好幾個孩子,但沒有哪一個體內的皇血比例是達標的,最後老爹因為身體的虧虛,再加上對媽媽的思念成疾,沒活過五十歲就死了。」
「至於我的血統……」上杉越忽然沉默了下來,「後來我才知道,我出生時的血統檢測報告其實被篡改過,這件事是我老爹秘密進行的,他讓家族的長老們和風魔家的忍者們以為我的血統不入流,因為老爹他深知身負皇血的人會背負怎樣的命運,家族就是籠罩他一生的牢籠,給他的人生帶來的一連串的悲劇,他不想他的孩子也接受這樣的悲劇,於是在我的血統檢測報告上動了手腳,其實即便我沒有覺醒言靈,我剛出生時的血統就已經超越了我的父親。」
「您的父親是愛著你的。」源稚生說。
「是啊,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也終於知道我的老爹是愛著我的。」上杉越老懷甚慰地說,「所以即便我對我的父親沒有一點印象,即便在我還是胚胎的時候他就想殺死我,但我依然願意叫他一聲老爹。」
「說到底,這個世界上有幾個父親會真的不愛自己的孩子呢?」上杉越輕聲說,「我曾經也和我的父親抱著相同的想法,我認為我身懷的血統是一份罪孽,所以我不想要孩子,更不敢有孩子,因為我不想把這份罪孽流傳給我的後代。」
「但當我真正得知自己有孩子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什麼原則,什麼罪孽,都是狗屁。」上杉越抬起頭,望著落雨的天空,「孩子這種東西或許自帶一種不講理的魔力,你知道麼?作為丈夫,作為家主,我從來都是個不負責的男人,但是我知道真相的瞬間,我的內心就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雖然我沒見過我的孩子們,但我已經準備好為他們付出我的一切。」
當上杉越說完這最後一句時,源稚生的身體猛然震顫一下。
源稚生看著望向天空的老人,老人的聲音那麼輕緩,卻透露著鋼鐵般的堅硬,源稚生的瞳孔止不住地顫動,裡面倒映著老人蒼老的面龐,源稚生低下頭,垂下眼帘,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又長長吐出。
「您……繼續。」源稚生差點沒抑制住聲音里的哽咽。
「在某個平凡的午後,我的言靈毫無徵兆地覺醒了,那時我剛走出我的大學校門,我感覺太陽的溫度比往常高了很多,於是我抬起頭看著烈陽,但那股熱量其實是來自我自身,一股巨大的引力和灼熱的氣息從我的身上朝四面八方散去。」上杉越說,「我根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當我的言靈之力真正爆發的那一刻,我周遭的一切都被焚毀了,五個街區外的路燈都炸裂開了,我被拘押在當地的警局裡等待審判,有的人說這是主對人間的警示,有的人說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恐怖襲擊。」
源稚生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憋出一句:「您的力量聽起來委實挺嚇人的。」
「但那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一直像一個平凡人一樣生活,最多也就是比同齡人聰明點,比同齡人長的好看點,比同齡人運動天賦更高些,偶爾在一些同學的眼裡我是個怪胎或是個奇葩,但我從沒想過自己有超能力。」上杉越低聲說,「從沒有人告訴過我有關於混血種和言靈的知識,我差點就以為我真是個怪物,要關在監獄裡一輩子!」
「後來家族找到了您?」源稚生問。
「是的,是我媽媽通知了家族,因為我犯下的事在當地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媽媽動用教會的力量也無法將我保釋,她無計可施之下只能求助家族。」上杉越點點頭,「家族知道這個消息後,馬上派人火速趕往法國,先是外交大使,和當地的警局溝通,將我保釋了出來,然後是風魔家的忍者,他們奉命保護我的安全,最後是戴著高冠的家族神官們,他們告訴我,我並不是一個法國小青年,而是日本一個古老家族的皇帝。」
「再往後的故事我都告訴你了,我從小在法國長大,根本就適應不了日本古世家那些繁瑣的規矩,所以家族的人覺得我是個刺頭皇帝,而我則覺得他們都是傻逼。」
「可如果只是這樣,我和家族最多相看兩厭。」上杉越的聲音忽然低沉嘶啞,「可千不該萬不該,我的媽媽不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