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哀訊(2/2)
「其實戰爭的前幾年我依然活得很瀟灑,那時美國還沒有加入戰場,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做做戰時演講,在一封封戰事捷報上蓋上代表著蛇歧八家的印章,然後奉家族的使命和我的妻子們忙著造人。」上杉越說,「可隨著昂熱加入美軍,美軍加入了世界的戰場,戰事忽然就變得吃緊了,我的好日子也到了頭。」
「這時德國法國的戰爭愈發激烈,媽媽就在法國的天主會裡,雖然天主會是受到國際庇護的,但誰知道希特勒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來,我瘋了似的聯繫媽媽,但一直都沒有收到回訊,我開始對家族發難。」
「我威脅家族,如果家族不能幫我找到我的媽媽,戰爭的動員工作和家族的繁育工作就別想再指望我了。」上杉越說,「我的屬下們也很為難,於是找到了德國的參謀總長幫忙,參謀總長親自找去了媽媽任職的教社,但教社的嬤嬤們說媽媽很早之前就離開了,在好幾年前,戰爭之前媽媽就離開了法國,沒人知道她去了哪,所以我才一直聯繫不上她。」
「我很擔心媽媽,她明明告訴我會一生留在法國等我去找她,可她又為什麼會無緣無故離開呢?我不知道,但當時的時局已經容不得我想這些了。」上杉越說,「當時蘇聯軍隊攻占了柏林國會大廈,希特勒飲彈自盡,德意志帝國就此轟然倒塌,帝國們盡顯頹勢,唯獨日本作戰的勢頭依然很勐,因為家族堅信,戰場上的失利只是暫時的,混血種競爭的勝利才是關鍵。」
「於是那些瘋狂的領導者喊出『領土作戰,一億玉碎』的口號,發動全民皆兵的極端政策。」上杉越說,「直到忽然的一天,一枚原子彈降落在日本的廣島縣,把那座城市化作人間煉獄,日本從此被打怕了,不顧家族的反對堅持讓天皇宣布投降。」
「然後昂熱校長來到了日本?」源稚生問。
「是的,那個叫做希爾伯特·讓·昂熱的男人乘坐衣阿華號美軍戰艦來到日本,他是那樣來勢洶洶,他是那樣趾高氣昂,他用不可一世的態度告訴家族,我們失敗了,他們勝利了,失敗者就要接受勝利者的制裁,從今以後,蛇歧八家要歸入秘黨的管轄。」上杉越說,「但做慣了土皇帝的蛇歧八家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被納入歐洲混血種的麾下,家主門輪番反抗,可誰也不是昂熱的對手,這時候我知道,作為大家長的我必須要站出來了。」
「就是那時您挑戰了昂熱校長?」源稚生問,他一直很好奇這場戰鬥的結果。
「是,那時我告訴自己,家族沒並沒有失敗,只要我殺死那個名為昂熱的男人,歐洲的混血種就群龍無首,家族就能再見勝利的曙光。」上杉越說,「於是我決定身負家族的榮光,向秘黨的領袖,世界上最強的屠龍者,希爾伯特·讓·昂熱發起挑戰。」
「與其說是一場挑戰,不如說是一場暗殺,我是絕無僅有的皇,我的血統是無與倫比的,我有著必勝的信念……但誰知道,昂熱這傢伙完全是個超脫常理的怪胎!」
「您戰敗給校長了,是麼?」源稚生問。
「是,在家族安排的劍道練習中,我偷懶了,昂熱的劍道卻如同鬼魅般精髓,我嘗試用我的言靈捕捉到他,但他的『時間零』實在太神鬼莫測,每當我朝昂熱所在的方向釋放言靈,下一刻他總會出現在我的後方。」上杉越苦笑著搖頭,「他把兩柄日本刀揮舞得像是鞭子一樣,用刀背和刀柄抽打我,我被他像是孩子一樣教訓,最後我甚至都站不起身了,我在地上翻滾著哀嚎這,渾身是傷。」
「聽起來您敗得真慘。」源稚生說。
「誰說不是呢?但我那時候年輕氣盛啊,我根本就不懂服輸,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但我的嘴裡一直怒斥他們秘黨太虛偽,明明大家都想掠奪對方的資源,錯的並不只有我們,只是他們美國人運氣好,打贏了,所以他們掌握了話語權,他為了秘黨,我為了家族,我們都是為各自的利益而戰,誰也沒有對錯。」上杉越說,「我至今仍記得當時昂熱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為自己失敗找藉口的孬種,一個什麼都不懂卻大放厥詞的……蠢孩子。」
「昂熱坐在我的身邊,點了支煙,他對著我的臉噴出一口煙霧,那霧氣嗆得我一直咳嗽,昂熱問我知不知道那些德國的混蛋們和我們日本的混蛋們在戰爭的歷史中犯下了怎樣的罪孽。」
「我的工作就是在安全的宮殿裡演講,我當然不知道這些,但我嘴硬地告訴昂熱,這是戰爭,戰爭中每個參戰者都有罪,他們美國人不也動用了原子彈這種超規模的武器,一天就殺死了我們八萬多人麼?」
「昂熱告訴我那枚原子彈那是對我們襲擊港口事件的回禮和威懾,戰爭中死人並不稀奇,但是戰爭中虐殺平民就是人性的淪喪。」上杉越說,「之後昂熱對我講述了德軍集中營和發生在中國南京的事,我的身體一寸寸的石化,眼角止不住地抽動,但我的內心仍然不可置信,我怒斥昂熱說這是污衊,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他想以此摧毀我的意志,他根本就拿不出證據……」
「可昂熱的下一句話,讓我如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