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露出馬腳(1/2)
「大家長,你在害怕是麼?你害怕失敗以及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風魔小太郎的聲音冷冽下來,「身為大家長的男人怎可心存怯懦之意?不戰而懼,此乃戰爭中之大忌!」
「是的,風魔家主你說的沒錯,我害怕,我當然會害怕,自從我繼任大家長的那天開始,我沒有一天不在害怕。」源稚生誠懇地說,「我人生的計劃里原本根本就沒有蛇歧八家和大家長這些字眼,我應該離開這個國家,在法國的蒙塔利維海灘上賣防曬油……但是我別無選擇的背負了大家長的使命。」
「至此,家族的盛衰榮辱和所有族人的性命都成了壓在我肩頭的重擔,倘若我的意志不夠堅定,家族就可能邁向萬劫不復的深淵,一旦我做下某個錯誤的決定,家族也許就有成百上千的人流血犧牲。」源稚生接連拋出數個反問,「大家長的位置真的是一份至高的權力麼?難道不更像是一份責任?這責任讓人如履薄冰。風魔家主你說心存怯懦之意的人沒資格作為大家長,但在我看來,不會因為族人的犧牲而感到悲憫的人更沒有資格做大家長。」
這是源稚生第一次開誠布公,在除橘政宗以外的家主們面前表露他想去法國的天體海灘賣防曬油的願望,源稚生給眾人的印象原本是極致的孤高與強硬,但他此刻的話無疑暴露他內心中的脆弱一面……但這一刻的他才是真實的,因為人不可能真的心如頑石,再堅強的人也只是將內心的怯懦斂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可一場戰爭總歸避免不了犧牲,至少我們風魔家全體在戰前就做好了隨時以命相博的準備。」風魔小太郎的聲音稍稍放緩,「如果因為害怕犧牲而延誤了時機,那才是可能導致家族墜入深淵的致命失誤。」
「時機……風魔家主真的覺得已經參透了時機麼?」源稚生問。
風魔小太郎微微皺眉,源稚生的這個問題讓他不解其意。
「諸位家主,你們覺得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神代遺蹟,揭開了禁忌的文明,如最好的預期順利找到了『神』……誰才是那個最開心的人?」源稚生頓了頓,「或者我換種說法,在『神』即將復甦的這個時間節點,除了我們蛇歧八家想要殺死『神』以外……誰會最希望能掌握到『神』的蹤跡?」
這是個指向性很明確的問題,答桉呼之欲出。
「勐鬼眾。」櫻井七海說,「那些想要復活『神』的傢伙。」
「準確來說是王將,因為整個勐鬼眾也只不過是王將的一盤棋子。」源稚生糾正道,「如果我們毫不設防地打開了『神』的藏骸之井,我們很有可能變成王將的另一盤棋子,我們的辛苦勘探與犧牲也許只是徒作他人嫁衣。」
「大家長認為王將能坐收漁翁之利?」風魔小太郎冷冷地問,「他憑什麼?」
「就憑風魔家主你剛剛所說的時機。」源稚生說,「王將是心機極深的陰謀家,對一個合格的陰謀家來說,把握時機恰恰是他最鋒利的手段,諸位家主們難道沒有發現一個很奇怪的情況麼……勐鬼眾最近,似乎忽然變得過分安靜了?」
家主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換著眼神……確實就像源稚生說的,最近勐鬼眾太安分了,不管是各個家族麾下的勢力還是蛇歧八家的各支部這些天裡都沒有聽到任何有關勐鬼眾的動作,這個從來都秉持著和家族抗爭到底的組織似乎在一夜之間忽然銷聲匿跡了。
「諸位家主都比我年長,你們經歷與勐鬼眾的戰爭時間也比我更長,諸位也都了解勐鬼眾是怎樣凶戾的組織,如果他們一旦抓住機會,他們一定毫不猶豫會將家族徹底打入深淵。」源稚生說,「而我們蛇歧八家剛剛經歷了被死侍襲擊總部這樣的危急,這是一場空前的災難,如果勐鬼眾抓住這個機會對我們發起奇襲,勢必會對我們造成巨大的打擊,可他們並沒有這麼做,是什麼讓他們放棄了如此良機?因為我們單方面叫停了與他們之間的戰爭,所以勐鬼眾也決定與我們息事寧人?諸位家主覺得有可能麼?」
在座的家主們都陷入漫長的沉默,自從停止了與勐鬼眾之間的戰爭,他們這些天全部的精力都撲在尋找「神」這個最終敵人上,現在冷不丁地被源稚生一提醒,細想之下勐鬼眾的動向確實讓人匪夷所思,勐鬼眾和蛇歧八家積怨已久,蛇歧八家單方面停止戰爭就願意和蛇歧八家握手言和這種行為絕不是勐鬼眾的做派。
「唯一的解釋就是勐鬼眾正在靜待時機,和我們一樣,他們全部的力量也都放在了『神』這一目標上。」源稚生說,「我們的目的是殺死『神』,勐鬼眾的目的是復活『神』,這場戰爭中,誰能夠握準時機搶得『神』最後的歸屬權,誰就是這場戰爭的贏家,敗者食塵。」
「大家長的意思是,勐鬼眾的人也許是在靜觀我們蛇歧八家的動向,他們利用我們找到『神』的行蹤,達到目的後再給予我們致命一擊對麼?」龍馬家主忽然出聲。
源稚生意外的看了眼龍馬弦一郎,這位中年家主在八姓家主中是最不起眼的,也是公認最平庸的一個,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發聲,並且開口就直指問題的核心,這讓源稚生忍不住另眼相看。
「沒錯,櫻井雅彥剛才的描述想必諸位都聽的很清楚,我們只是接觸了神代遺蹟的外圍,就碰到了鬼齒龍蝰這種棘手的生物,倘若一旦遺蹟被開啟,其中的兇險絕對遠超我們的想像,我們相當於是拿族人的性命去賭。」源稚生看了眼風魔小太郎,「我知道大家都做好了隨時康慨赴義的覺悟,但這不是作為大家長的我應該放任的,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蛇歧八家強行開啟神代遺蹟後元氣大傷,然後被勐鬼眾趁虛而入,那樣我們才是真正的失了時機!」
風魔小太郎陷入了沉默,這位資歷最深的老人對家族一向忠肝赤膽,但他絕不是愚忠,昔日的忍者之王在源稚生的提醒下很快就分析清了當下的局面……的確是像源稚生說的那樣,勐鬼眾按兵不動,他們是想做螳螂之後的黃雀,如果蛇歧八家在開啟藏骸之井的時候損失慘重,勐鬼眾就可以趁虛而入擊潰蛇歧八家並掠奪蛇歧八家的成果,而一旦「神」落入勐鬼眾的手中,屆時整個蛇歧八家再眾志成城也無力回天,那將會是這個千年家族的至暗時刻。
「是我的想法魯莽了。」風魔小太郎朝源稚生鞠躬,「可我們也不能一味的坐以待斃下去,藏骸之井總有被開啟的一天,『神』也是我們無法迴避的存在……那麼大家長認為什麼時候才算是合適的時機?」
「等。」
「等?」風魔小太郎一愣,「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敵人露出馬腳的時候。」源稚生低聲說,「馬上就要到決勝的時刻,最著急的不應該是我們,最著急的應該是想要得到『神』的那傢伙,這是一場耐性與毅力的對決,盲目行動的人意味著失了先機,哪怕王將的城府再深,面對『神』的復甦,他也不可能一直耐得住性子,而一旦王將露出破綻,我們就以雷霆之勢掃清我們腹背的敵人,最後舉全族之力面對『神』,這是我們唯一勝利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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