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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噬魂夜(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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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言,別無它意。」

莎拉有些猶豫,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祭司的禮物顯然不太合適。她接過掛飾,然後脫下三角帽,將皮繩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俄洛伊靠近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一場風暴就要來臨。」俄洛伊說著,目光越過厄運小姐的肩膀,「你並不陌生,所以你最好隨時準備著,將船頭迎向海浪。」

說著她轉身一腳踢在裝著拜恩屍體的火炮上。火炮重重地砸進水裡,帶著一串氣泡沉下去。海面上的浮渣再度緩緩聚成一片,只留下一個十字架浮標輕輕擺動,昭示著水下埋葬著誰。

鬍子女士的祭司順著來時的路離開了碼頭,走向峭壁上自己的神廟。厄運小姐則將視線拋向了海面。

遠洋之中,一場風暴已經醞釀成形。但那並非俄洛伊剛才所看的方向

——女祭司目光的盡頭,是暗影島所在的位置。

沒有人會在夜間的比爾吉沃特海灣打漁。而今晚,註定不會平靜。

.........

奧拉夫的霜鱗甲上沾滿了血跡,有些污穢不堪。他一邊咕噥著一邊揮著單手斧劈砍。斧頭淬火時用的是取自弗雷爾卓德極北之地的臻冰,只要跟臻冰沾上邊的東西就都不一般,他的斧子也是。吹毛斷髮絕對不是誇張的形容詞。

他另一隻手舉著火把,趟著這條海魁蟲體內濕滑的血肉內臟前進。他靠著手中的斧頭,一下一下地拆解它體內白花花的巨型臟器和密實的骨節,花了足足三個小時才走到這裡。

說道海魁蟲大家一定非常陌生,那麼我們換一種熟悉的說法----大龍相信你就知道這是個什麼玩應了。

提莫就抓過海魁蟲的幼體,並且把它放在一個小玻璃瓶中。那麼大的海魁蟲一般都有著母體的守護,鬼知道他的是怎麼抓到的。

而這隻海魁蟲,巨大的軀體預示著它的實力並不簡單,尤其是在海上。

當然,現在這隻海魁蟲已經死透了。奧拉夫他們從北方開始,追了整整一個月,直到一個星期之前才把這頭怪獸釘死。冬吻號上的捕獵好手們往它身上足足射了三十多支魚叉,每一支都穿透了它背上覆著厚鱗的硬皮,但最後還是靠奧拉夫的長矛才結束了海魁蟲的掙扎。

也就是弗雷爾卓德的莽夫才會這麼幹了,期間的危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在比爾吉沃特城外的颱風眼裡獵殺怪獸無疑令人大呼過癮。而除此之外,有那麼一瞬間,當冬吻號側傾時,差點把奧拉夫徑直扔進海魁蟲的嘴裡。他當時激動地以為,自己終於能逃過平安終老的宿命了。

但是,舵手斯瓦費爾大罵一聲,雄健的臂膊遽然發力,硬生生把舵輪扳回正中,穩住了船身。

奧拉夫不幸地活了下來。離他所害怕的命運又近了一天:預言裡說,奧拉夫將會變成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在自家床上安詳地逝去。

若他真的那麼死了,那就是身為狂戰士的一生之恥了。

奧拉夫手下的人已經被捕獵耗盡了體力,一個月幾乎不眠不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現在他們紛紛躺在冬吻號的甲板上睡著了。但奧拉夫的精力依然充沛,此時的他顧不上休息,而是抓起寒光閃閃的斧子,獨自開始了肢解巨獸的工程。

將巨獸肢解好,肢解在比爾吉沃特賣了就好,這群釣魚佬很喜歡這個。看著海獸的骨頭,奧拉夫忍不住嘖嘖稱奇。

他將火把尖銳的底端插進海魁蟲的肉壁,騰出雙手開始工作。他忙了半天才撬下一顆牙。斧子往腰帶上一掛,奧拉夫乾脆地抱起獸牙扛在肩上。誇張的重量把他壓得哼了一聲。

僅僅是一顆牙齒,就有大概五六百斤中,管中窺豹可以看出這是個什麼怪物了吧。

奧拉夫心中還想著,他們那裡有將獵物的牙齒打造成飾品的習慣,這個牙齒,估計能做出一個人型雕塑來。

「呼。」奧拉夫終於從海魁蟲的口中鑽了出來,不過外面的空氣也算不上新鮮,腥臭的很。他往地上啐了一大口唾沫,憤憤地說:「老子越快回北方越好。」

弗雷爾卓德的空氣清透凜冽,每呼吸一下都能讓你骨頭打顫。不像這裡,聞起來到處是一股子臭牛奶或是爛肉的味道。

「喂!」水面上有人在喊。

奧拉夫眯眼望去,只見一個漁民劃著名船,黑天在比爾特沃夫捕魚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那怪獸剛把你拉出來嗎?」漁民大聲問。

「拉出來?」奧拉夫疑惑了一秒,接著就反映了過來。「我沒有金幣買船票,所以就讓這傢伙吞了我,然後從弗雷爾卓德一路南下帶到了這裡。」他沒有解釋是自己鑽出來的,黑天遠處的漁民看不清這裡的景象,奧拉夫也樂意開一個小小的玩笑。

漁民聽到這話,笑得樂不可支。他舉起一個破口的鈷玻璃瓶,仰脖灌下一下大口:「我倒是很想聽你吹完這個牛呢,真心的!」

奧拉夫看著這個醉鬼,又看著遠方的慢慢延伸過來的濃霧。不知怎的,一種想要提著斧子衝進大霧中的感覺湧現。這是只有遇到危險才會有的感覺。

「你當老子是誰,我可是奧拉夫哈哈哈。來我的船上,我請你喝蟹爪酒。」奧拉夫大笑著,不在意遠處漁夫的態度,相反,他願意有一個人分享他的喜悅,即使並不認識。

「嗯?」漁夫哼了一聲,接著擦了擦眼睛,打算重新審視一下這個人。

忽然,他的身體顫抖了起來。離水面只有幾寸距離,有一張蒼白的臉正盯著他。毫無生氣的冷光螢螢跳動。

「啊!救..」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響了起來,連求救都沒來得及說出。

奧拉夫有些凝重的看向遠方,兩人的距離足足有一千米左右,若不是奧拉夫手中有火把,漁夫根本看不清楚遠處還有一個人,更分不清這個人是從遠處怪物的嘴裡鑽出來,還是從肛門拉出來。

一對帶著鎖鏈的彎鉤穿破了他的胸膛,鉤尖上醒目的鮮血滴成了一條溪流。第三把鉤子捅穿了他的肚子,隨後脖頸鑽出了第四把。第五和第六把剜進他的雙手,用力地將他拉倒,釘在了船艙里。

一個影子緩緩浮現在黑霧之中,身上散發著世間最純粹的惡意,帶角的頭顱四周縈繞著翠綠色的火焰。

眼前的死靈全身裹在黑色長袍中,腰間生鏽的鑰匙刮擦著邊緣。它的手中握著一盞引屍燈籠,連著鎖鏈搖晃不停。裡面不停地傳出悲痛的呻吟,似乎蘊含著無窮的邪惡渴望。

燈籠上打開了一方小門,漁夫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他的靈魂。隨著一把幽魂般無形的鐮刀揮來,他的生命戛然而止。燈籠也咔嗒一聲關上了。

「一個劣等的靈魂。」它的聲音仿佛是礫石在墓碑上摩擦:「但卻是錘石今夜收取的第一個。」

黑霧盪起一陣漣漪,隱約可以看見許多剪影浮現出來:怨毒的亡靈、嚎叫的遊魂、惡鬼般的騎士……不一而足。

黑暗卷過海面,朝著陸地涌去。

比爾吉沃特的燈光開始漸漸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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