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一、天道化身(2/2)
蘇塵點了點頭,心念一動,人道三面嬰童就出現在他身前,這個嬰孩坐在蓮花台上,生有三張面孔。
一張面孔為空白,乃是代表了孩童詭的本源,一張面孔與老年時的蘇塵一般無二,則代表蘇塵意志在孩童詭身上的體現。
第三張面孔眼若血盆,正勾連了無盡火山地獄當中的『藥師琉璃光王如來』。
『藥師琉璃光王如來』此時正鎮壓著體內的大雄聖人。
如若蘇塵聯合天道化身法相,可以徹底溝通大雄聖人,獲得祂的加持,便可以一步跨過關檻,洞見根本真諦,成就法相之上的『真諦』之境!
蘇塵神念聚集於孩童詭第三張面孔之上。
瞬時間就看到了第三張面孔之後,若有若無的勾連,順著這一縷淺淺淡淡的勾連,他一路延伸,降臨到了一處火山地獄當中。
此間一座火山熊熊噴發。
岩漿將大地化作了焦土,形成焦土上蜿蜒的河流。
而河流之中,乃有一道道虛幻的身影在拼命掙扎,咆哮不休!
諸般焰流重重交徹,於中央匯集之地,凸起了一座十二品琉璃蓮台,蓮台之上,藥師琉璃光王如來盤腿端坐,那向著四周奔騰,焚燒著一道道至凶至惡之詭的焰流,即是這尊佛陀的焰網。
焰網重重交徹,本該廣照世人,普渡眾生遠離災厄。
然而這尊藥師佛陀的焰網,卻將無邊眾生拖入了煉獄當中,永受煎熬,甚至在這無有止境的煎熬當中,將它們一個個養成了至凶的詭類!
這些凶邪的詭類順著焰流,匯集在藥師佛陀的蓮台之下,它們心中無盡的痛苦與怨恨在此間凝聚成了實質,化作血紅的火焰,焰火舔舐向藥師佛陀的蓮台,然而,那些火焰永遠都難以真正焚燒到藥師佛陀座下蓮台半分。
每當火焰升起,藥師佛陀周身亦騰起無邊殊勝、無邊莊嚴、無邊慈悲之焰網,重重交徹,恩澤蓮台四下的詭類,頃刻間渡盡它們的怨恨與痛苦,令它們在每一次怨恨毒火被壓滅的瞬間,都會跟著誦念藥師真經!
而每一次焰網停止照徹,這些凶邪之詭又會再度復甦,又一次聚集起無邊怨毒之火,又一次被焰網降服渡化。
如此輪轉,無休無止。
蘇塵上一次來到這火山地獄,尚且不能明了,藥師佛陀緣何要如此行事,不斷渡化群詭,又不斷給它們復甦的機會。
今次他終於明了。
——這尊『佛陀』根本就沒有真正想要渡化群詭的想法,祂只是在利用這些詭類的怨毒,每一次渡化去它們的怨恨,祂都能獲得無邊功德,用這功德焚煉自身鎮壓下的大雄聖人,榨乾大雄聖人的每一絲力量!
此方世界,無窮無盡的凶邪之詭能夠滋生,蓋因熊熊噴薄的火山焰流,焚煉它們的性魂,讓它們時時刻刻都處於痛苦當中,最終化為凶詭。
而它們原本亦是眾生。
乃是肉體凡胎。
當該在岩漿濺落之下,灰飛煙滅,然而它們卻偏偏保留了性魂,永受煎熬灼燒——之所以能夠如此,全因藥師佛陀不讓它們死去,不讓它們獲得解脫!
火山焰流乃是祂本身焰網法理的顯化。
祂要眾生死,眾生便休想活。
祂要眾生永恆不死,眾生便永遠不要想以死而解脫!
每一次生靈即將被岩漿燒死的時候,便有藥師佛陀的無邊普渡、無邊救贖之『慈悲』降下,讓它們無法被燒死,生生承受著痛楚!
終於,造就了這無間地獄!
造就了這一窟詭!
藥師佛陀背對著蘇塵,背影無限莊嚴,腦後交結焰網無限殊勝。
祂的正面乃有一道裂縫,蘊含著大恐怖,裂縫之中,就鎮壓著大雄聖人。
這尊佛陀在諸世界當中威名不顯,世人皆知大日如來本尊大佛、天鼓雷音如來、婆娑世界如來,甚至是過去燃燈如來亦是名傳,唯獨不知藥師琉璃光王如來。
如此俱是因為,這尊佛陀雖亦是柱世之境。
但大雄聖人在祂體內復甦,終究讓祂的柱世變得殘缺,在無盡歲月之中,都駐守在這火山地獄,煉化體內的大雄聖人。
從不曾廣播佛法,如何能得像其餘諸佛名傳天下?
今次,這藥師佛陀背對著蘇塵,卻沒有如以往那般寂靜無聲,虛空中傳出了祂的聲音:「未能想到,萬千年後,會有人接續吾之法理,成就如吾一般法相。」
藥師佛陀的聲音即便平靜,平靜之下,卻有種熾烈的恨意。
有人成就藥師琉璃光王如來法相,正說明,他這尊本位佛陀已經在大道里逐漸失去地位,挪移出中樞,因而才能有人走上祂的路。
譬如大日如來這般鼎盛大佛,便從未有人能夠在大日如來之後,再度成就『大日如來法相』。
藥師佛陀自身的法理散失太多,流失在乾天大道之中,因而蘇塵能受感凝聚第二個藥師佛陀法相。
「根本轉移,大廈傾覆,本就是常理。」蘇塵如此回應。
他立身虛空當中,身後天道化身法相含笑而立,天道化身法相之後,乃有大願六道輪轉身法相。
三者氣機相連,此間天地法理之中,亦有了三者的痕跡。
藥師佛陀背對著三者,聞言默然片刻,卻是道:「如你所說,根本轉移,大廈傾覆自然是天地常理所在。
不過,這根本轉移之禍,卻不改由吾獨自承受。
余者諸佛,在吾之外,亦不該永駐大道。」
聽得此言,蘇塵眉毛一揚,感應到藥師佛陀氣機有些許變化,但自身並未升起任何警兆。
下一剎那,藥師佛陀轉過了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