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相托(1/2)
金剛亥母交託蘇塵的『地相金剛持』之具體相拼圖,所需拼圖不過十二塊而已。
眼下蘇塵終於能夠確定,他所得的『大阿修羅否天滅佛真法』,正是一種具體相拼圖修行之道。
三十六塊拼圖,須吞噬拼湊之具體相,已經涵蓋了『地獄主降閻魔尊』這般存在。
不知其真正成就,該居於諸神聖哪一階哪一等?
到時候,可會有鴉鳴國降下真印給自己?
蘇塵隱約覺得,大阿修羅否天滅佛真法,看似符合拼圖之道的種種特徵,但細究之下,便會發現,其所要求吞噬者,絕大多數俱為神聖。
這可與其他拼圖渾然不同。
那麼最終成就這副拼圖,會把自己的詭身變作什麼樣子?
蘇塵無法確定。
但隱約預感,鴉鳴國可能不會為自己降下真印。
見識過金剛亥母傳給自己的『地相金剛持』具體相,蘇塵反而更堅定了修行『大阿修羅否天滅佛真法』的心念,因而向金剛亥母說道:「貧僧總覺得,這所謂修行拼圖,成就具體相,得授真印,與開悟真種以修行,走的是一樣路子。
若沿著此路走下去,固然能成為神聖。
可是神聖也不過是牽線木偶而已。
是以貧僧想要多嘗試嘗試,且看看能否循得其他路徑。
閣下這副拼圖修行法,還是暫且留下來,以後送給其他有緣人。」
「如若大師不想修行此法,那麼其他任何人亦都不可能從我這裡再得到這副拼圖了。」金剛亥母搖了搖頭,看著蘇塵的眼睛道,「大師所言不虛。其實神聖又何嘗不是幕後存在操縱的提線木偶?
今時金剛亥母已經復甦。
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主動勾連金剛亥母氣息,祈求開悟我座下之真種。
如此,便與我產生了聯繫。
待到他有朝一日修行到破妄境時,大師覺得,我是應該嚼食其性魂,還是放他一條生路?」
蘇塵呼吸一滯,皺緊了眉頭。
金剛亥母隨之嘆氣道:「其實是否嚼食其性魂,決定權根本不在我手上。
我今有大師以詭形相互,得以保留自我。
以我之念,自不願意嚼食生靈性魂,讓人變得殘缺——可是孰知屆時嚼食性魂的那尊神聖-金剛亥母,又是不是真正的我呢?」
蘇塵聞言默然,心中更生警醒。
此間世界災厄頻仍,未可名狀的恐怖籠罩於每一個生靈頭頂,即便成為神聖,也多淪為那些大恐怖手底下的打工人而已。
想要保全自身,橫渡災厄世界,小心籌謀、步步為營乃是必要,但若抓住機會,果敢決斷亦為必然。
「閣下選擇留在心佛寺,可能欲從此地窺探出什麼秘辛?
接下來,開悟正試之上,閣下或許要展現自身的超絕天賦,開悟出那『金剛亥母』座下正覺真種,以入心佛寺諸高層法眼,進而開闢出一番局面?」蘇塵沉吟著,將金剛亥母的思量都一一陳述了出來。
招娣含笑點頭:「我的心思,自然瞞不過大師。
不錯,我正是要借心佛寺打開局面——心佛寺供奉萬佛諸聖,背後力量龐大無匹,它所隱藏的秘密只怕比我所能想到的還要多。
是以,我預備在開悟正試上,顯發正覺真種,以此掙得立身心佛寺的一席之地。」
招娣本就是金剛亥母的一道化身。
她想要開悟金剛亥母座下何類真種,卻不過是動念之間而已。
開悟正覺真種亦不在話下。
蘇塵點了點頭:「我原本打算,若是閣下暫時無有定向,便向尊師求得一個名額,引閣下進入續明正院。
而今閣下既然有自己的考量,那我便也不做畫蛇添足之舉。
而今心佛寺內,我之可信之人不多,能夠交託身世秘密者更是少之又少,閣下算是唯一一個。
日後你我在此山門之中,應當守望相助。」
他這番話說得自然。
而一切也本該如此。
金剛亥母說到底,其神形都是由蘇塵詭身的一部分擬化,其無從背離蘇塵,如何能不與蘇塵守望相助?
「我當死守秘密。」招娣鄭重應聲。
隨後,兩人又寒暄了一番,遮掩一二,即相互告別。
守在門外的俗家院主事暗中窺探,發覺蘇塵行為果然規規矩矩,沒有絲毫逾越,與那個俗家院女弟子之間的言辭也多是告訴其家中情形,令之不要牽掛家中——蘇塵、招娣二人真正的交流都在神念層面,俗家院主事藏在房中的法器,卻是沒有監視神念層次之波動的強大效用,自然也就『聽不到』兩人真正探討的問題。
俗家院主事見這位老僧竟如此守規矩,不禁對蘇塵生出了幾分好感。
她身在女子俗家院,可是見多了那些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哪怕是像蘇塵這般老的年紀,也滿腹齷齪心思,對都能做其孫女的女子們垂涎欲滴的上師、法王們,俗家院主事都常常見到。
而今終於看到一個規規矩矩,甚至連與女子拉拉手,趁機占些便宜的動作都沒有的和尚,倒是讓她深覺稀奇。
「法師,貧僧告退了。」
目送招娣離去,蘇塵雙手合十,向俗家院主事躬身行禮道。
俗家院主事神色遲疑,看著蘇塵那張蒼老面孔,片刻後,她似是下定了決心,開口道:「師兄且等一等。
我有些事情,想求法師幫忙。」
有事情請自己幫忙?
蘇塵微微一愣。
便見已是半老徐娘的俗家院主事搖曳腰肢,款款走進了她那間居室。
他見狀額頭不禁跳了跳。
不會是請自己做那種事情吧?
蘇塵為難地皺了皺眉,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挪動,走進了屋子裡。
其實他內心清楚,俗家院主事突然向自己開口請求,所為之事必然是與之頗有干係,而她偏偏不能尋求外界幫助,病急之下亂投醫。
反而尋到了自己這麼個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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