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君埋泉下泥削骨,我寄人間雪滿頭(2/2)
蘇塵之所以吹響銅哨,正是想要通過銅哨『投石問路』,試探清河集之事是否已徹底解決。
而那個猝然響起又消失的尖細女聲,已經告訴了蘇塵:這一切遠遠不到結束的時候!
石胎妖魔只是清河集詭異事件的表象。
其下隱藏著更深的恐怖!
「該啊,該啊。」
這時,虛淨師兄叫喊了起來。
它的聲音流過蘇塵心底,其中真意也就顯現而出:「師弟,你怎麼了?」
虛淨和慶法都聽到了哨聲,互相之間已能正常交流。
但他們並非吹響銅哨的那個人,卻是聽不到那個尖細的女聲。
見到蘇塵愣住,虛淨出聲問詢一句。
亦是為了避免蘇塵被哨聲外的詭異存在迷惑住,冒失地與它們進行溝通。
「沒事,沒事……」
蘇塵搖頭壓下心中不適,老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看著白鵝師兄道:「師兄覺得,我們是在這裡繼續停留觀察幾日,還是就此回歸山門復命?」
「咴咴(回去吧)。」虛淨回答得很是乾脆。
坐在蘇塵身畔的招娣忍不住抬起頭,看了虛淨一眼。
她今時沒有被屏蔽在外,卻能聽到哨聲,亦暫時具備了聽懂虛淨語言的能力。
蘇塵的目光在招娣身上稍稍停留,旋而笑道:「既然師兄決定回返,那我們就在此地稍作休整,便啟程折返山門吧。」
「該啊,該啊。」虛淨連連點頭。
師兄弟相處沒有幾日,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慶法在旁笑眯眯地附和:「小僧也將東西收拾收拾,待兩位法師走後,小僧也要回獅陀嶺佛土復命了。」
……
房中。
蘇塵將幾件僧衣疊好塞進包袱里,又從中取出一疊油紙包著的干餅與鹽巴,遞給了一旁搭手幫忙的招娣:「我看你們集鎮不算富庶,外面的耕地許多都荒棄了,你又沒了丈夫,生活必定拮据。
貧僧身無財帛,便把這點乾糧留給你。
總算頂點用吧……」
他嘆了口氣。
並不覺得這一疊干餅對招娣能有多大幫助。
招娣收拾床褥的動作停下。
她抬頭望著黑暗裡蘇塵那張蒼老的面孔,覺得對方分外慈和,像是自己死去多年的老父親。
兩行眼淚忽地就自招娣眼角淌了下來。
她說到底不過未至雙十年華的女子,在蘇塵的前世,這個年紀的女子尚是如一朵花般盛放,招娣卻已飽受摧殘。
「大師,您能不走麼……」
招娣抽噎著,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蘇塵繫緊包裹,聞言轉臉看著她:「此地妖魔已然解決,我與師兄必是要迴轉山門的,怎能無故停留於此?」
「那妖魔……曾經也是真佛!
我們清河集都受亥母娘娘照顧,徐謙年幼時候害了一場大病,若不是向亥母娘娘求救,他現在可不會有命在……」
招娣說出了更大的秘辛。
「若不是廟裡那三個和尚切下了亥母娘娘的頭顱,她也不會變為妖魔。」
「三個和尚?」蘇塵皺眉問了一句。
內心已有預感。
第三個和尚,當是虛雲無疑。
「先前還有一個和尚,和廟裡那兩個和尚是一夥。
最近不見那個和尚的影子了。」招娣抹著眼淚,道,「他們進了村子,我們清河集就遭了殃。
我的丈夫……
我的丈夫被他們架在火上,生生烤了肉吃!」
轟!
蘇塵雙目中燃起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