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月光夜叉(2/2)
內觀真種。
但見真種座下,無數黑影中又有一道被點亮,正是青面獠牙詭。
而今,蘇塵的左膀右臂-犬神已經被點化為諦聽,諦聽雖然天賦異稟,但其日後主要關注重心當在鴉鳴國,是以蘇塵便需要再多一個『人』來輔佐自身。
是以蘇塵在成就災屍,通身氣血鼓沸的剎那,便動用了自己引氣燒身以後,真種凝聚出的那一道鉤索,從體內勾出一隻詭來。
乃以諸天生死輪鎮壓,威逼利誘之下,對方終於臣服。
一切皆在他的計算之中,最終結果未出任何差錯,蘇塵自然深為滿意。
青面獠牙詭已然被蘇塵真種點亮,自與蘇塵生出一種無法割斷、無法悖逆的聯繫來,其此時縱然想要反悔,卻也是沒有回頭路可走。
蘇塵盯著眼前這隻人形披甲冑,只是青面獠牙的詭類,笑著開口問道:「既已尊我為主,可將你之種種能力示現,以讓我清楚你之底細,此後種種安排,方不會埋沒了你。」
「赫赫——」
那青面獠牙詭口中發出難聽的聲音,與常人一般無二的身形忽然拔高,剎那間變作一丈多高,整個身形沐浴於殘月月光下。
本將消褪,被逐漸亮起的天光遮掩的一彎月牙兒忽然變得明亮,如水銀般的銀光覆映住了青面獠牙詭全身,使它原本因為過度膨脹而顯得淺淡的身形再度凝聚,無數莫名詭異符文勾勒於銀青色甲冑之上。
它把手一招,手中登時出現一桿鐵叉。
那杆鐵叉凝聚了一點月光,愈顯得寒氣森森,最為奇異的是這般氣息分明森寒無比,卻天然帶有一種堂皇正大之感,仿佛身負天條鐵律一般。
如是詭類受這一鐵叉,是否也會因此而受損?
蘇塵內心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再凝目看著詭類甲冑上那些鬼畫符般的字符,直覺其中蘊含了某種『法理』一般的威能,正是在這種鬼畫符的加持下,青面獠牙詭自身才能外顯堂皇正大之氣息。
「傳聞地府之中有巡遊夜叉,乃巡視人間,糾察厲詭傷人,緝拿兇惡魔類。
你又能吸納月光氣息,借月光增益己身。
那麼自此以後,我便稱你『月光夜叉』好了。」蘇塵面含笑意,暗暗斟酌片刻,定下了青面獠牙詭的名號。
月光夜叉對蘇塵所取的名號亦是甚為滿意,連連向蘇塵拜謝。
如是。
主僕熟悉了一番,蘇塵便將月光夜叉收入右臂之中。
左臂上的『黑水牛足踏水火圖』依舊鮮艷,與此同時,右臂上亦漸漸演化出了一副圖卷,那畫卷之中,描繪了一尊頭戴花冠,背生金翅,於諸多金蓮鮮花簇擁中翩然飛舞的神人。
神人百花圖烙印於蘇塵的右臂之上,他的右臂亦隱隱散發出花朵的芬芳氣息。
蘇塵回收右臂上覆蓋的影子,右手在虛空中隨意勾畫,就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玄奧的痕跡。
他五指屈伸,覺得自己這隻手亦具備了與左手迥然不同的能力。
好似能抓住冥冥之中、某些原本無形無跡的『事物』。
莫名地,蘇塵想起自鴉鳴國井口降落,與部分影子詭相合的『金剛亥母真印』,他覺得自己的右手,有了觸碰那些能造就神明的真印的能力。
所以,左臂能夠穿透冥冥,抓取寄藏於陰暗裡的詭,
右臂則可以直接抓取造就神明的真印。
那自身兩條手臂上具現的意象——三目黑水牛、花冠神人的真實身份該是什麼?
二者是否代表了收押詭類的地獄道、包容天人的天人道?
蘇塵浮想聯翩,黑影悄然包裹住了他那條紋刻滿鮮花的右臂。
他盤坐在床上,默默吸納大阿修羅魔氣,等候天亮。
——
大歡喜院。
無垢琉璃法王與王清清確立了師徒名分,擇定了為這個出色女徒弟灌頂的日期,便將她安置在偏院,並不多作理會。
開悟了心佛寺的真種,入了修行正院,無垢琉璃法王自不擔心對方會脫離掌控,插翅飛走。
是以給了王清清很大的自由度。
今日晨。
王清清起床以後,便有師尊的明妃過來,告知她,師尊預備在今夜為她進行灌頂。
得悉這一消息,王清清難免驚慌失措。
她自知此種所謂『灌頂』,往往意味著自身要與師尊產生世俗理解中的男女關係,而她心中還記掛著軍主院的虛妙師兄,對於此種行為自然十分牴觸。
可是牴觸也沒有辦法。
王清清更不敢反抗。
也只是驚慌失措,在屋室里枯坐了一個多時辰,也未想到解決辦法。
到了此時,她不禁埋怨起虛妙師兄來,對方莫非不知道自己當下處境麼?竟也不與自己聯絡,可是要看著自己被送入無垢琉璃法王的虎口中?
莫非他先前與自己種種承諾,海誓山盟,都是哄騙自己的,只為了與自己一時歡好?
她內心越想越氣,更是百般無奈之際,忽感神魂有所觸動,頓時面色一變,起身去檢查房門各處是否閉鎖好了,之後方才坐回座椅,深吸了一口氣,以念頭對接神魂的波動。
剎那間,熟悉的、虛妙師兄的神念傳了過來:「清清,那夜師兄迴轉正院以後,便被師尊發現,將我關了二日。
今時放出,才知你已為大歡喜院真傳弟子,已然拜入無垢琉璃法王座下。
不知清清是否還記得你我之間承諾?
如若記得,盼清清午後未時三刻能神魂出遊,師兄自在大歡喜院後山靜候佳人。
如若清清全然不記得了,你我緣分到此為止。
我自青燈古佛,枯守此生。」
虛妙師兄的神念情真意切,滿含情意,王清清感知到其中神情,一時間不禁濕了眼角,她原本沒有主心骨,不知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而今虛妙師兄恰巧來信,她正要與對方籌謀一二。
如此,又怎可能不去赴約?
是以王清清當即神念回復了虛妙師兄,與其約在午後未時三刻,在大歡喜院後山相見,一解相思的同時,亦要為將來做出個定計。
兩人神念短暫交流,有了約定以後,王清清內心有了些許主見,在院內表現一切如常,照舊在大歡喜院各處閒轉,勘察對自身神魂出遊有利的地形。
隨後慢條斯理地用過午飯,老老實實等到未時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