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拼圖(2/2)
自身雖然『力大無窮』,但畢竟暗含隱患,蘇塵對此也開心不起來。
他沿著山林小道走了一陣,深入林中,目光盯住了一棵需要二三人合抱的大樹,前世的時候,他曾在某乎上看過一個問題:魯智深想要拔起垂楊柳,究竟需要多大的力氣?
下面回答五花八門,他已經多記不清了。
但對一個回答依然記憶猶新。
上面說了,考慮到垂楊柳的根系延伸等等種種因素,魯智深想要拔起一棵垂楊柳,其力量當與霸王龍比肩。
想想都讓人覺得悚然。
蘇塵不知自己融合了詭身以後,是否有媲美遠古巨獸的力量?
他逕自走到那棵合抱大樹前,雙腳分開紮下馬步,雙臂同時一前一後抱住了那棵大樹,心頭暗喝一聲『起』,即通身發勁,猛力拔動那棵合抱大樹!
嘩嘩嘩!
隨著他全身發力,那棵大樹被他拔動得滿樹枝葉嘩嘩亂響!
但在此時,他終於感應到了莫大阻力,哪怕雙臂奮發,周身氣力好似無有止境,但卻只是將那棵大樹拔動得枝葉亂顫,想要將之連根拔起,卻是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以為,這已經是如今自己這副肉身的極限之時,他身後黑漆漆、有些扭曲的影子忽然人立而起,貼附在了他的身上。
那層黑影猶如瀝青般包裹他周身,讓他瞬間化作一個黑色影子。
黑色影子上,一道道漆黑粘稠液體順著樹木流淌下,化作一隻只小手,深入到土地之中,包裹住了這棵大樹的所有根系。
如是,蘇塵再一發力,就聽得樹下根系與泥土不斷分離,發出的沙沙之聲!
可以了!
他心中咯噔一聲,立刻收力。
包裹自身的黑膜如水褪去,依舊在身後鋪開成一道淺淺的影子。
再看他腳下,樹木生長之地已經遍布裂痕,有些較大的裂縫裡,隱約能看到此樹的根系。
方才那一瞬間,蘇塵已能確定,自身如果堅持拔動大樹,這棵合抱大樹一定能被自己連根拔起——自身的力量,完全不具備邏輯可循,不遵循任何規律。
完全是愈強愈強的感覺!
本以為拔動大樹已經是自身力量止境,沒想到自身影子隨後貼附肉身,一瞬間就令複製出了許多份自身那種力量,如此一來,莫說一棵大樹,就是整片山林都未必不能將之連根拔起!
關鍵是收力之後,這副肉身未有一絲疲倦。
它好似就長在了諸多規律運轉的漏洞上!
蘇塵又回到了居處。
他坐在院中石凳上,左手張開,暗暗呼喚犬神,於是左手掌心就裂開犬牙交錯的血盆大口,無形吸攝之力從裂口裡湧出。
一瞬間,他的感知就得到了數倍的加強。
而或許是因為自身感知一瞬間得到增幅的原因,以至於那層黑膜又自動披覆在身,以至於蘇塵渾身上下,都裂開了一道道漆黑大口!
衣衫下、面孔上一道道漆黑大口不斷開合,於是便有滾滾『黑風』從四面八方而來,悉數灌注入蘇塵的軀體!
剎那間,蘇塵就明了了這滾滾黑風究竟是何物。
此物亦是一種氣息,名曰『性魂衰敗之氣』。
它流轉於蘇塵通身。
與這滾滾性魂衰敗之氣相比,蘇塵以犬神之口掠取來的『生靈血氣』,可以說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僅僅是肉身一次張開裂口,吸納來的性魂衰敗之氣,已經足以從前的蘇塵引氣燒身數百次不止!
不過,今時這些氣息,是否足夠供應肉身引氣燒身一次?
蘇塵不知道答案。
畢竟,他今時的肉身,也與以往相差數百倍不止。
甚至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事物。
他擼起了左邊的衣袖。
在通身被黑影包裹,遍布裂口的情況下,左臂上的黑水牛足踏水火圖紋絡鮮艷依舊,那層黑影只侵染到左肩膀處,就被無形的力量阻隔,難以寸進半分。
但若是他繼續汲取性魂衰敗之氣,以此氣燒身的話,蘇塵不能保證自己這條左臂,最終不會為黑影覆蓋。
蘇塵開悟真種,首先點化出了犬神。
左臂因此醒覺根本神通,即是直接從任何生靈、詭類之身體裡,拉取出他們體內潛藏的種種『非有形之物』。
所謂非有形之物,即是『性魂』、『氣息』等物。
而今看來,他應當走的正確路線,當是繼續點化出周身各處與犬神類似的詭異存在,令它們駐紮自己肉身,當自身完全被種種紋絡鋪滿以後,集成諸氣,應當可以進行第一次蛻皮,踏入蛻凡之境。
可眼下影子詭的出現,讓這個路線已經被截斷。
影子包裹住了他全身大半區域,僅僅留一條左臂被點化出神通。
兩者力量對比根本不能均衡,這讓他怎麼走通以後的路?
蘇塵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一陣,想到了兩種值得嘗試的方法。
即以屍龍鱗片鑲嵌於黑影之上,暫時完成對黑影的壓制,如此以鱗片包裹黑影不斷收縮,使之暫時不能包容自己通身。
如此情況下,或許肉身可以恢復到與從前相差無多的情形……
此法確實值得一試。
但現下也不好行動。
他吃過飯後,便須到續明院去,拜見師父,聆聽教誨,若是此時堅持試驗,出了什麼問題,說不定就會被本覺法師發現自己的真面目,將自己逐出師門去。
此自非蘇塵所願。
第二種方法則更為簡單粗暴一些。
他在萬佛殿內簽到,得到了一滴『佛淚』。
將此物滴於任何存在之上,便能有很大概率使得其皈依自身,成為自己的得力臂助。
蘇塵預備著,如果第一種方法不成,那就直接用第二種。
隨後。
他自去柴房,舀了一碗粥飯,唏哩呼嚕喝下了肚。
之後過不多久,還未出門,就哇地一聲把吃下去的粥飯全吐了出來,一滴都沒有留下!
——他今時這副肉身,對於這些五穀雜糧,生靈之食,那是異樣排斥,根本無法吸收分毫!
這下卻是連飯也不必吃。
徹底辟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