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引氣燒身(2/2)
好在體內積攢的生靈血氣,支撐下一次引氣燒身已經足夠。
蘇塵將生靈血氣於周身推行足足六遍,自覺這副軀殼越發健旺活潑,才停止修行,自服用下一顆壯髓丹、一顆陽元神目丹,令肉殼緩緩吸收其中藥力。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放縱影子詭包裹周身,躺在了床上。
他腦海中觀想『大阿修羅否天相』,覆蓋周身的影子詭登時躁動起來,於蘇塵體表生出了一道道張開的裂口。
這些裂口不斷開合,不斷呼喚,虛空之中,便有滾滾黑氣如潮水般洶湧而至,漫過了蘇塵居處屋院的蒼穹,漫淹過他的臥房,在他床畔徘徊遊動,不斷被那一張張裂口吞吃吸納,化為己用。
黑潮一般的氣息,即是『大阿修羅魔氣』!
蘇塵第一次運轉此法,卻是沒有想到,心佛寺之中竟然沉積著如此海量的大阿修羅魔氣!
大阿修羅魔氣,乃是生靈遇種種不甘、不平之事,激憤而死的境況下,性魂被此種憤怒焚燒,進而形成的一種大凶之氣!
心佛寺能沉積如此巨量的大阿修羅魔氣,可見這座寺廟下,究竟埋藏了多少飽受不平之事枉死之人的屍骨!
隨著滾滾魔氣被影子詭吸收,被蘇塵的詭身吸收,他身體那層黑膜表面,亦開始出現繁複而猙獰的暗紫色紋絡,那些紋絡包裹住他的全身,看起來就如同一顆虎頭張口憤怒咆哮一般。
這些紋路忽明忽暗,不斷轉運著大阿修羅魔氣,在蘇塵的詭身上形成了如經脈紋絡一般的東西。
隨著紋絡閃爍,明暗不定,漸漸的,蘇塵的身軀從床上直直立起。
他完全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形影。
這道形影居於正中,四周則被紫色紋絡包圍。
包圍漆黑形影的紋絡向著周圍蔓延,組成了一副拼圖一般的存在。
這塊『拼圖』之上,只有中央區域被填滿,其餘諸部皆是空缺,空缺之處恰巧有三十六塊,正對應了成就大阿修羅否天相所需吞吃的三十六種『具體相』。
一夜修行『大阿修羅否天滅佛真法』。
大阿修羅魔氣如黑龍盤繞整座屋室,匍匐於床幃之間,任憑床上的黑色身影吸納吞噬,魔氣浸潤著屋院間的一草一木,也使角落裡的那顆鵝蛋蛋殼上多出了些深紫色的斑紋。
翌日晨。
蘇塵睡到自然醒。
影子詭吞噬大阿修羅魔氣以修行,只在初開始時,需要他觀想否天相來引導,引導完成,當那些紋絡在影子上固定以後,他便可以放心去睡覺,也不知是因為影子詭包裹通身還是其他緣故,總而言之,這一夜蘇塵的睡眠質量極好,一夜無夢。
醒來後,他照例為自己煮上粥飯。
隨後收斂影子詭,打了幾遍禪意八式,待己身吸納天地正本之氣至飽足,便去吃了粥飯,服了強身健體的丹藥,復又放縱影子詭包裹通身。
去續明正院請了安,便依著自己昨日的安排,前往女子俗家院見一見招娣,如今他對自身的情況已然掌握,倒沒有了許多困惑。
但對方是詭類化神,仍舊有許多經驗,蘇塵可以借鑑來,請對方指教一二。
……
「呀,竟然是個老和尚!」
「小聲些……」
「這樣老的法師,在本寺必然大有來頭,莫要開罪了高僧!」
「我失言了,我失言了……」
走進俗家院,活潑青春氣息鋪面而來。
三三兩兩的女子成群從蘇塵身畔走過,他總能聽到一些女子的私語聲,他並不在意,搖了搖頭,內心嘆息不已。
這些青春洋溢的少女,也就僅僅只能在女子俗家院享受幾天無憂無慮的時光,待到她們正式參加開悟正試以後,此中女子,只怕能活命者十不存一。
運氣好的,或許會開悟真種,開悟真種者,一類沒有好顏色,自去各修行正院,名義是在某院修行,實則多會淪為師兄們的玩物;
一類生得好顏色,便被法王上師選去,成為他們個人的禁丨臠。
即便陪侍法王上師,多半也不得善終,或在雙修之中被法王上師掠奪去一身修為,化枯骨而死,或失去法王上師的寵幸,再被轉送他人,如此顛沛蹉跎,未來命運難知。
心佛院不禁女子修行。
但女子修行能出頭,成為法王上師者,卻也委實不多。
蘇塵只聽本覺師父提起過一人,即是三妄院主『天蛇法王』。
摒去腦海里的種種雜念,蘇塵感應到身畔有人走近,側頭就看到了先前接引招娣入院的那位女子俗家院主事。
亦是一位女子。
其見蘇塵目光看來,稍稍收斂眼中警惕之色,雙手合十向蘇塵行禮道:「師兄來本院可是有什麼事情?」
女子俗家院只此一座。
其實每日都有些修行僧借各種名義,來此地偷看院中女子。
甚至有些僧眾與院中女子勾搭成丨奸。
而一旦發生這種事情,即是俗家院主事的失職,多要被問罪處刑,輕者斬去手足為奴為婢,重者直接被煉作法器,分形裂魂。
是以眼下這位新擔任俗家院主事不過三個月的尼姑,對於任何來往俗家院的僧眾都極其警惕,生怕其中出了什麼差錯,引起任何事故。
「貧僧今次過來,是想尋昨日貧僧接引來的那位女施主。
有些話,貧僧想問她一問。」蘇塵神色誠懇,亦合十還禮道。
「便只是問話?」
看著蘇塵,俗家院主事問了一句。
不過她旋即反應過來,未等蘇塵回應,就笑著道:「那便請師兄到我居處少待,我來為師兄引見那位女施主。」
她心想這老者已經這般大年紀,而且氣息微弱,修行顯然未到第二境。
既然如此,一具羸弱肉身,縱然在滿是女子的俗家院,也如太監上青樓一般,出不來什麼事。
也就准允了蘇塵的要求,請蘇塵先去自己居處稍待,她去尋招娣過來。
蘇塵自無不可,點頭應下,隨俗家院主事去了院子最首位的一處屋舍,捧著主事送來的一杯香茶,在室內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