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口哨(2/2)
集鎮上各家各戶的窗洞裡,並無燈火映亮,在昏沉的天色下顯得越發地幽暗,唯有那股子腐朽衰老的味道更濃郁了起來,在空氣里滾動流淌,甚至隱約滲透進了蘇塵所居的屋室內。
這莫非亦是一種『氣』?
蘇塵內心暗忖,向在屋內各處閒轉的虛淨招了招手:「師兄。」
虛淨背著翅膀,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明明這次事件該由它作為主導,偏它好似把自己摘出去了一般,沒事人一樣遊走於局外,又因為它自身乃是一隻家鵝,縱然被蘇塵尊稱師兄,慶法那邊對它亦不怎麼重視,倒叫它更清閒起來。
蘇塵內心嘆了一口氣,指了指坐在床邊,垂頭木然的女子,向虛淨低聲道:「可有什麼法子,讓她聽不見你我二人言語?」
他要與虛淨商量要事,這女子雖然可憐,但也不能排除其可能是慶法眼線的可能。
所以該提防還是要提防。
「該啊,該啊——」
虛淨大叫了兩聲。
這時,忽然有一陣讓人喉嚨發悶的氣息從它身上散溢而出,在房室內瀰漫開來。
床邊的女子垂著頭一動不動,宛若一具木雕泥塑。
「招娣?」
蘇塵與虛淨對上眼神,知其已施展了神通術法,隔絕了那女子的五感。
他扭頭叫了那女子一聲,然而女子頭也未抬,於是蘇塵便知術法已然生效,他笑了笑,暗道虛淨師兄果然還是有些手段。
隨後,便吹響了掛在頸間的銅哨。
「嘟嗚嗚——」
口哨的聲音並不尖銳,甚至還有些深沉。
哨聲響起,一陣陣如海潮沖盪沙灘的空曠荒涼之聲,便在蘇塵耳邊縈繞。
稍後,一些細細碎碎的低語聲就響了起來。
這些聲音湧入蘇塵的耳膜,其中一個聲音猛然變得高亢尖銳起來:「我們不能分開——不要把我們分開!」
「我們不能分開!不要把我們分開!」
這聲音連續響了兩次,便陡然沉寂下去。
那些細細碎碎的低語聲依舊縈繞在蘇塵耳際,越發顯得那個響起又消失的聲音極是突兀。
『怎麼回事?』
「那個聲音也是詭異的低語?」
蘇塵內心轉動著念頭,還未開口,倒是虛淨首先張嘴叫了兩聲,依舊是大鵝的叫聲。
不過,隨著它聲音響起,其叫喊聲的涵義也隨之在蘇塵心底浮現:「師弟!」
吹響銅哨,能叫蘇塵與虛淨師兄正常溝通。
銅哨之功能,便是讓蘇塵能聽懂獸語!
「師兄。」
蘇塵向白鵝師兄拱了拱手,神色肅然道:「貧僧吹響銅哨,正是希望徵詢師兄對此事的看法,師兄如今可有什麼方略籌算?
不瞞師兄,與那慶法一番接觸,師弟覺得此人城府深沉,他或許並未將真實情況完全透露給你我。」
眼下蘇塵唯一能依靠的,也唯有虛淨師兄一個。
師兄總該有些手段,內心有所籌謀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