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燃燈古佛,過去大佛(2/2)
我們兩兩抵消,這便算了!」
算了?
老僧長眉抖動,沉默半晌沒有說話,抬眼看向續明院的後山,看到那道紫青荒氣之柱尤在不斷積聚,其上竟漸漸生出細鱗,有種張牙舞爪、凶威赫赫之感。
其看著那道氣柱看了半晌,又低頭看向本覺法師:「這是你新收的那位弟子罷?倒是沒看出來,竟是如此異種——比你那個三弟子更強出了數籌。
不過,本覺,住持令我提醒你一句話。」
本覺並不回應,等候老僧自己言語。
「住持說了,過去佛與現在佛之交替輪轉之期,已經臨近,百年之後,過去重臨,現在淪落塵埃。
未來仍舊不見蹤跡。
若說沒有過去,便不會有未來。
那麼本覺,你追索的過去中,可能窺見未來的光景?
若未來仍如現在,那你便須遵循自己的承諾了……」
老僧這番話說的雲裡霧裡,涉及到『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佛陀之更替,叫人無法明了其中真意。
然而作為當事人,本覺卻知話中的幽微心思。
他沉聲回道:「戒律在上,萬佛神聖皆受約束,我亦無能脫離其中。假若更替如舊,世間無有變數,我自當兌現承諾!」
「你能記得自己的承諾,便是最好。」老僧面上露出一抹笑意,佛光大手印中,時輪金城擴張開來,將其神形收納入其中。
而後,大手印包裹成花苞,插在虛空,須臾遠去,不見了影蹤。
本覺怔怔地望著虛空中遠去的蓮花苞,半晌沒有反應。
這時,一直守在院子裡,將自己的妻女親眷都保護起來的虛淨邁著步子走到了本覺法師腳邊,開口道:「師父,虛塵師弟那邊……」
虛淨已然看出,那持續爆發濃郁荒之氣的所在,正是蘇塵的居所。
「我們去看看!」本覺霎時反應過來,邁步就要走出院門,然而,其走到院門口又折返了回來,轉身回望在半空中激烈衝擊金焰光罩的紫青荒氣之柱,低聲道,「舊路終究已經走不通了啊……」
他未有再出門去,而是同虛淨說道:「你虛塵師弟而今當是在聚集荒氣,開悟真種。
我本以為他自蘊荒氣,可以免被諸氣所擾,不用走真種點化這一條路,而今看來,世界規則改易,無人可以規避真種點化這一條路了。
且莫要打攪他了,讓他先安安穩穩渡過此關再說吧。
此事過了以後,把他們幾個師兄弟都叫過來見我。」
本覺說完這番話,轉身回了屋內。
他原本高大的身形,此時顯得有些佝僂。
好似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虛淨望著師父的背影,若有所思。
——
本覺法師以為,當下蘇塵鬧出來這般大的動靜,乃是因為有荒氣頂點的存在,正在為蘇塵點化真種,是以會形成如此之大的風波。
然而他哪裡能夠想到,蘇塵早就已經自生了真種?
或許在此世間,修行皆自點化真種起始,乃是不可改易的鐵律,無有任何存在可以忤逆。
但同時,一個生靈只能點化一次真種,亦同樣是一條不可違逆的鐵律。
當下的蘇塵,之所以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可不是因為他正在被點化第二次真種,而是他吸納了旱魃真血,成就災屍第一次運用屍龍鱗片的力量之時,屍龍鱗片便開始與他自身相合了——
不僅僅是屍龍鱗片與蘇塵的災屍真身相合,其脊柱骨內寄居的整頭屍龍,那頭以龍爪洞穿了火發黑衣女子的蒼龍屍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與蘇塵的災屍真身相融合!
鱗片遍布蘇塵周身。
蘇塵感覺到自己體內,一根根骨骼、一道道筋脈都在被澎湃洶湧的荒氣灌輸,這股荒氣又在旱魃真血的碾磨下,被馴服,被融入盤繞他周身的災厄氣龍之中。
漆黑中帶著紅綠二色氣息的災厄氣之龍,又積蓄出了荒之氣的渾黃色澤。
這道氣之龍盤繞蘇塵周身,一圈圈碾磨過蘇塵周身的屍龍鱗片,將自身氣息中內蘊的荒之氣不斷馴服,不斷轉化為災厄之氣!
災厄氣龍內蘊的五敗災晦之黑氣,越發淺淡。
取而代之的,則是在不斷煉化荒之氣的過程中,得以壯大的天災末劫之氣占據氣之龍的主流!
天災末劫之氣乃是純正的猩紅,讓人僅僅看一眼,便覺得好似浩劫降臨,末日將至!
「啊啊啊啊啊——」
蘇塵已經承受不住屍龍與自己肉身相融合的痛楚。
他周身各處,每一處骨骼好似都在重新生長,每一片血肉都得到屍龍精華的淬鍊,但這種重塑己身的過程,就如同一塊鐵片被大錘不斷鍛打!
鍛打的過程固然讓旁觀者賞心悅目,
但作為被鍛打的那塊鐵,蘇塵自身的感受卻是痛不欲生!
他不斷嘶吼著,雙手十指已經化作龍爪,這雙龍爪尤在不斷抓扯周身的屍龍鱗片,原本堅韌無匹,難有對手的屍龍鱗片,在蘇塵一雙龍爪抓扯之下,被不斷撕裂開,但那些撕裂開的傷口,卻又在轉瞬間得到彌合!
蘇塵抓斷了十指龍爪,鱗片越發堅韌;
斷裂的龍爪再度長出,又將鱗片抓破,將血肉亦扯破;
如此循環往復,往復循環的過程中,蘇塵額角凸起鼓包,這鼓包不斷撐大,最終在額角鱗片支撐不住之時,一雙龍角豁然長出!
龍角枝椏蔓生演變,蘇塵的口鼻,整張面孔都在被拉長,隆起。
口鼻竟也化作了龍吻,一雙赤紅眼目中點出了暗金的豎瞳!
「昂——」
他嘶吼,吼嘯聲便是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