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灌江口(1/2)
滾滾煙霧自兩岸吹襲到河面上,在河面上打著旋紛飛聚散,巨舟撞破了煙霧,行於江河之中。
煙波浩渺,兩岸的景色俱被煙霧遮蔽,根本看不清任何具體情形。
是以,這舟船看似是行在河中,卻給人以一種行在虛空的荒涼感。
蘇塵與諸多心佛寺弟子一樣,站在船頭,憑欄遠眺,耳邊響起一陣陣同門的議論聲。
「天崩地解,大地便碎作了無數塊,無數碎裂地塊之間,唯有這『弱水』充斥流淌,弱水之中無有魚蝦生存,不可能存留任何活物。」
「典籍之中有載,因河水質弱不能承載舟船,才得了弱水的稱號。
這河海明明能承載巨舟安然通過,為何還以弱水為名?」
「呵呵,若本寺舟船乃是普通舟船的話,你此時便絕不可能站在這裡說話了,你真以為此水能承載舟船麼?」
「……」
「好生準備準備吧,馬上就要到地方了。」
有上師吆喝隨行的新入門弟子,那些弟子便紛紛撤回了各自的艙房,蘇塵不想太過惹人注目,也跟著回到艙房。
他的引路人,便是蜷縮在他肩膀上小憩的虛靈師姐。
轟!
巨舟撞破了河面,激盪起一層層水浪。
煙霧繚繞的河面是寂靜深沉的黑色,這層黑色阻隔了所有人的視線,令人看不真切河面之上究竟是何光景,仿佛能吞沒一切目光。
水浪紛紛而下,不曾在河面激起漣漪,便紛紛寂靜下去。
巨舟徐徐向前。
舟船之下,一雙雙慘白的手臂從巨舟舟底長出,如船槳般不斷擺動著,使得舟船能夠在這不能載舟的弱水裡安然航行。
清風渡這艘由心佛寺打造的舟船,確實非是尋常舟船。
所以能在弱水之中行進。
——
艙房中,蘇塵閒坐在床邊。
虛靈也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坐在他對面的矮凳上,一雙琥珀色貓眼靜靜看著蘇塵,出聲道:「此次金剛試的試題是保證入試者能在試中活過七日即可。
這般試題,看似簡單,實則最為兇險。
那試中之地必然有強橫邪魔存在,甚至,有復甦的詭徘徊其間也說不定。
所以到了地方之後,你須緊跟著我,寸步不離,我們先選好安身立命之所,再做其他籌謀。」
「是。」蘇塵點了點頭,向虛靈問道,「師姐,咱們此去的目的地究竟是哪裡?」
「方才問過船工,那處所在本沒有名字。
不過有一條小河從那裡灌入大河,乃是兩河交接之處,是以常稱那處所在為『灌江口』,連帶著那條匯入大河的小河,也被叫做『灌河』了。」
灌河?
灌江口?!
一聽這個名字,蘇塵內心驀然升起一種熟悉感。
他在心底仔細咂摸灌江口這個地點數遍,頓時循出了這熟悉感的來源——灌江口,灌江口,那不是二郎真君楊戩的道場麼?!
不知此灌江口,可真是西遊記中記載的『二郎真君楊戩』的道場?
對於這個地名,蘇塵甚為驚訝,不知此是機緣巧合所致,還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定數。
不過他旋即想到,灌江口這個名字,乃是巨舟上的僧工對此地的慣稱,歷史並不久遠,或許機緣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但即便猜測可能如此,蘇塵內心亦未平靜下來,更生出一層憂慮。
此間世界存在過『諦聽』這般神獸,假若當下再出現一個『二郎顯聖真君』的道場的話,那日後會不會連自己熟悉的一些前世神只都會跟著粉墨登場?
「到了,到了!」
「都下船吧!」
僧工吆喝著,從一個個艙門前走過。
不多數,艙房外就響起了一陣陣嘈雜的腳步聲、喧譁聲。
蘇塵仍舊安坐在艙房裡,等到門外的腳步聲稍小了些,才與虛靈相視一眼,旋而帶著虛靈推門艙門,正與門外守著的一個僧工打了個照面。
那僧工抬眼斜視蘇塵,撇嘴道:「快些下船吧,就剩你一個了。」
這些僧人雖只是在清風渡上做船工,但其實都有修為在身,不見得就弱於心佛寺內弟子,有些僧工甚至還得頒授上師稱號,船上更有法王坐鎮。
可見一艘巨舟,也能看作是一個修行正院。
他們與蘇塵地位本就平等,又占據著主場優勢,心理上自覺對蘇塵這般剛入門的修行僧高上一等,言辭也就放肆恣意起來。
蘇塵也無意與這些僧工爭論什麼,面上不作表情,邁步就往前頭走。
身後響起那僧工充滿惡意的嘲笑聲:「都這般老了,還要來修行,看你那副死樣,便不像是能渡過金剛試的。」
蘇塵腳步微微一頓。
耳邊即響起了師姐的傳音:「虛塵,莫與他一般見識,與他爭鬥,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我們。」
他點了點頭。
卻轉回身去,面向那一臉陰陽怪氣的僧工,雙手合十躬身道:「同列,貧僧祝你長壽。」
說完話,也不看那僧工是什麼反應,轉身大步走下了船。
留下僧工一臉懵然立在船上。
祝我長壽?
好似是在與自己說好話,但這言辭怎麼越是咂摸,越覺得不對呢?
莫不是在變著法地咒我短命?!
僧工心裡轉動著亂糟糟的念頭,臉色陡又變得猙獰起來,想去尋那個看起來半隻腳都埋進棺材裡的老僧晦氣,但對方已經下船隨著人群走遠,他卻不好再追了。
只能站在船頭憤憤一陣,兀自轉回僧工們做事的地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