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另一重世界(2/2)
如若她能變幻人身,此時一定是一個蜷縮在角落裡,臉龐紅透,滿眼驚怕與未名興奮之色的女子。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師弟一定是一位大能巨擘,不知為何淪落,是以才到續明院與我們這些第一境都還未突破的修行者為伍!
虛靈心神悸動,回想著方才師弟展露無餘的恐怖氣息,又想到對方如今就是自己的師弟,將來的續明院院主,心裡的驚慌恐懼忽然消散了許多,只剩下窺探到隱秘的興奮感。
她輕悄悄鑽出了角落,重新坐迴圈椅上。
再次面對蘇塵的目光時,虛靈內心多少有些害羞。
方才落荒而逃的事實猶在眼前,她縱然拿出師姐的威嚴出來,也斷然不能叫別人將這事當場揭過去的。
更何況,隨著蘇塵展露部分實力,她知道自己所為師姐的威嚴,也多半是蕩然無存了。
「師弟……」
虛靈細聲細氣喚道。
蘇塵表情平靜,點了點頭。
他方才只是展露部分實力,卻將師姐嚇得落荒而逃,明明自覺沒有什麼過錯,卻造成了這樣後果,尤其是師姐還再三保證不會被嚇到,如此便讓蘇塵內心有些無語。
看他神色,虛靈自覺師弟是因自己並不能信守承諾而有了些許氣氛。
她心思急轉,過了一會兒方道:「師弟,師姐這百年以來,多是呆在續明院內,其實涉足外界機會很少的,見識總歸少了許多,所以一時有些驚慌嘛……
師弟莫要生氣,師姐向你賠罪就是了。」
虛靈的語氣里,竟有些撒嬌的小味道。
見她是誠心致歉,蘇塵也就嘆了口氣,搖頭道:「貧僧卻是不曾生氣的,我如以真身與任何人照面,旁人被嚇到也是正常。
師姐莫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真的不生氣了?」心緒平復下來的虛靈,甚至還想再看看災龍屍本尊身顯出的蘇塵,想再親身體驗那種刺激的感覺。
「師姐放心就是。」蘇塵笑了笑,能與師姐坦露一些秘密,讓他不必處處隱藏,其實他內心也輕鬆了一些,是以轉移話題道,「卻不妨告訴師姐,昨夜密跡金剛顯世,實是因我之故。
我今亦是受了張老爺子所託,須要去梅山探看。
了解真君法脈背後隱秘。
我以為此事頗不簡單,可能涉及到新舊神聖權柄之交替,或可藉此窺探遠古秘辛,能叫你我多了解這世界幾分。」
密跡金剛怒之面降世,果然與師弟有關係!
虛靈又確定一件事情,已經很是滿足,有種分享了師弟的秘密一般的感覺,好似兩者的關係都因此更親近了一些。
她聽得蘇塵所言,又想到對方是那般強橫存在,自然也就不再不答應對方之要求,輕聲道:「一切都聽師弟的安排就是了。」
真真是一隻完全被馴服後,呈現出乖巧一面的貓兒。
連蘇塵都未預料到,師姐的態度會這麼快就軟化。
蘇塵愣了愣,旋即點頭道:「好。
我與招娣約定好,由她先去梅山探路,她今晚若發現什麼情況,會及時告知於我,待到明日,我們再行出發情況就會好上許多。」
「那位金剛亥母座下正覺真種,可也了解師弟身上隱秘?」虛靈這時突然問了一句。
沒想到師姐會問這麼個與事無關的問題,蘇塵想了想,答道:「確實是了解一些的。」
聞聽此言,虛靈不知為何內心有些不開心。
好似這般緊密不再只是自己與師弟分享,被他人也分去了一部分一般。
不過她也知道當下正事要緊,是以心思只是迂曲婉轉了一回,就笑道:「師弟看來與那個招娣關係十分要好,她竟然願意為你前驅,替你探路。」
蘇塵笑了笑,未置可否。
……
時間逐漸過去,到了深夜。
蘇塵與師姐俱是修行中人,夜間縱然不休息也不會有絲毫影響。
今夜虛靈師姐未再外出去各處探看,便留守在房室內,與師弟一同等候那位金剛亥母座下正覺真種的消息。
兩者同處一室,互相都沒什麼障礙,各自也未有異樣情緒生出。
蓋因一者是一隻貓,一者是一個老者,這樣組合互相之間怎可能發生什麼?
這般等候到深夜,一直寂然無聲的蘇塵睜開了眼睛,內心流轉過招娣傳回來的消息:「恩主,我搜羅了梅山諸地,未見到那些外來的修行者,甚至本寺僧人進入梅山之後,都消失不見。
不過,他們在山林間留下了許多痕跡。
我尋索所有痕跡,發現這些痕跡最終都匯集向梅山中一座小廟之內。
那小廟必定有怪異之處,我亦未有輕易接近,擔心因此與恩主失去聯繫,無法回報情報,是以便在小廟周圍駐紮下來,與恩主傳訊。」
招娣真探查到了一些情報。
發現不管是先前那一批外來的轉輪宗修行者,還是本寺僧人,最終痕跡消失的地方大都在一座小廟。
而這座小廟,多半是蘇塵那次勾連真君法脈之網時看到的廟宇。
梅山群山之中,也僅有這一座小廟。
據張老爺子所說,從前儺神舞會沿著真君正廟-灌縣城郊-灌縣城中-梅山真君廟-真君正廟的路線走上一遭,只是後來有人在梅山真君廟離奇失蹤以後,便取消了去梅山真君廟祭祀這個程序。
這座小廟可能連通著另一個世界。
那些失蹤者、消失不見的轉輪宗修行者、心佛寺僧人,可能通過真君廟去往了另一個世界。
蘇塵清楚記得,自己神念沉入真君塑像之中,進而意識就被拖入另一重與當前世界迥然不同的所在當中。
而想要進入那重世界,蘇塵周身血色眼仁是一把關鍵鑰匙。
卻不知其他人又是怎麼進入那重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