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村子(2/2)
可能是現世,也可能是與虛界洞天嵌套的另一重小千世界——這被攔腰削斷的巨山,成了連通兩個世界的橋樑,便如漏洞中間的那個孔洞。
那些本已死去的人,被移轉到了山後世界,而他們死亡留下來的死氣,就聚集在這處世界中,沿著兩世界間的孔洞、裂縫不斷蔓延、不斷發展。
進而打破了此間虛界洞天的本有規則,令生死逆亂。
生死逆亂,天道棄常,詭類叢生。
不過是大千世界的那套做法,又在這處小千世界裡重新複製了一遍而已,可以想見,生死規則破潰之下,與虛界洞天嵌套的另一處世界裡,必然是詭類叢生,甚至直接就是一個厲詭的世界。
厲詭世界反過來影響虛界洞天,亦導致了此處產生可以催化厲詭復甦的黑風。」
窺一斑可見全豹。
蘇塵僅僅憑藉當下浮出水面的些微線索,已經將虛界洞天的真實演變情況說了個七七八八。
金剛亥母與虛靈大受震撼的同時,亦對後山的世界產生了深深的疑慮。
當下情況不言而明——有人藉助虛界洞天刻意養詭,能使出這種手段,操縱天道規則,使詭類叢生的存在,豈是易於之輩?
他們就這樣過去,是否太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蘇塵看出了二者的疑慮,開口道,「如若遇到不可逆轉之兇險,我會將你二者收入血障之中,令你們平安脫離兇險。
而我自身,亦不是沒有憑恃。
我隱約預感,山後那個世界,與我本身似乎也有些許勾連。
是以不論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還是我自身的原因,山後都是必要去一趟的,若是你們不願一同前往,我亦可以施展手段,讓你們先離開此處世界。」
他話音剛落,金剛亥母就斷然搖頭:「我與恩主已然休戚與共,之所以懼憚山後世界,也只是擔心山後世界會對恩主有所損傷罷了。
既然恩主都不在意,我又有何可在意?
山後世界卻是非去不可。」
虛靈亦然:「今次本是師姐護持師弟來渡過金剛試,如今反倒是我成了被師弟護持的一方,師弟既然想去看看,那便去看看就是。」
二者如此爽快答應,亦讓蘇塵心中頗覺安慰。
他笑道:「自不會讓你們二者受到任何損傷就是。」
說完話,也一改先前閒庭信步、遊山玩水似的態度,身形展開,剎那包容了二者,化作一條血河直接投向了山後!
「且看看山後世界究竟是怎樣光景?!」
血河在半空中流淌開來,繞過了被攔腰截斷的山峰,隱入雲霧裡,雲霧之下的世界已與山前世界截然不同。
天色分明,一輪太陽高懸天中。
重重亂山之中,一個村莊坐落其中。
一條小河從村莊外蜿蜒而過,去向了不可知的地方。
蘇塵裹挾著金剛亥母與虛靈,在河岸邊落下,他看著眼前默默流淌的河流,眼中流露凝重之色。
這條河流,這片便是荒草的河岸,他曾經見過,曾經來過!
猶記得,在他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之時,以已死的老人屍身離開了曾經的村落,就沿著這條河流走過一陣。
後來才遇到虛海,被收入心佛寺。
兜兜轉轉,他從虛界洞天進入的此方天地,竟是他的初生地!
這說明了什麼?
背後有什麼深意?!
不知是上蒼在冥冥之中落子,還是另有大能擺弄了棋局?蘇塵心中悚然,但他既已進入局中,此時再想退卻卻也不可能。
唯有深入局中,看一看這個棋局的全貌罷了!
「沿著這河往上走。」蘇塵放下金剛亥母、虛靈二者,說了一句,便當先朝前走去。
二者跟在他身後,感應到他此時情緒變化,都沒有作聲,怕打攪到他此時的思維。
沿著河岸一路前行,不多時蘇塵便領著二者轉入一條小道——這是他『屍變』以後走過的小道,沿著這條小道可以一直通到他的家中。
也即是老人身『孫進』的家中。
三人各自做了遮掩,令自身看起來平平無奇,走過一棟棟房屋院舍,蘇塵內心生出疑竇:「當下也不是農忙時節,村子外的田地里也不見有人耕種,怎麼當下這處村莊裡,一個人影都見不著?」
走不多久,蘇塵終於在這個村莊裡聽到了些吹吹打打的動靜。
看方向也是他家所在的方向,蘇塵皺了皺眉,跟著往聲音源頭走去。
村莊便宜角落,一座築土牆小院子孤獨屹立。
吹吹打打的動靜便是從那小院子裡傳出來的。
內里人聲鼎沸,頗為喧鬧。
站在這處小院的院牆外,蘇塵心中寒意越發濃重——這是他穿越來時,原主的家院,當時村民都聚集在這處院子裡,為原主辦喪事!
而今自己再一次來到這裡。
院子裡仍在進行著一場喪事!
詭異、恐怖的感覺在蘇塵心底鋪陳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沖身後的二者使個眼色,令她們跟進自己,而後就邁步推開了原主自家的院門!
哐當!
黑漆木門驟然大開。
內里喧鬧的人聲並未因這大門推開的動靜而止歇半分。
僅僅有坐在門口閒聊的幾個村婦閒漢,把目光投向了蘇塵。
「呀!」
那幾個村婦閒漢眼光驚訝。
而蘇塵背後的虛靈、金剛亥母臉色比她們更加驚訝。
在她們二者眼裡,這一整個院子裡,不論是忙活著洗菜的婦人,還是殺雞宰羊的青壯,還是閒坐在院子各處的人,都不是活人!
甚至都不能算是『活物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