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五、真君法脈(2/2)
「佛子!」
虛真盯著蘇塵,猛然開口聲言。
面對蘇塵之時,他便不自覺想起對方先前展開諸天生死輪,仿佛把持一切,運轉諸天的洪烈氣魄。
是以眼下蘇塵縱然未刻意流露什麼,虛真亦不敢起任何不該有的心思,聽到蘇塵詢問,連討價還價的言辭都未說出口,直言道:「施恩大法會上,昧初長老斷定佛子已然降臨,是以將金剛試選擇此地舉行,著所有入門弟子盡參與此次金剛試中。
菩提院以為,那位佛子就可能在諸入門弟子之列!」
走過來的虛靈瞳孔一縮,目光盯著蘇塵的背影。
話說回來,自師弟自稱開悟真種以後,他們這些同門,還未真正見過師弟施展真種威能呢,其之真種莫非就是本尊大佛本尊相?
一想到這個可能,虛靈心臟就砰砰直跳。
「菩提院尋得佛子,可是要接引佛子繼承住持大位?」蘇塵更加關心這個問題,他確實是未來佛子,但正因為這個身份,才更小心上層人物對自己這個未來佛子是什麼態度。
虛真搖了搖頭,臉色慘白,已然虛弱至極,活不了一個時辰了:「不是。本寺住持並不希望未來佛子接替他的位置。
我們此次前來,乃是為了、抹殺佛子!
已經有諸多強者隱藏在暗地裡,關注各方動向,一旦佛子顯露氣息,他們就會聚集而來,將佛子分而食之——我家師尊亦有奪去一道佛子肢體,補全自身拼圖的想法!
佛子承繼本尊大佛妙性,自身就是一等一的神物。
任何修行者吞食之,增益修行自不必說,更有種種無以言喻的神秘功效!」
自己竟成了唐僧肉一般的存在了……
蘇塵內心啞然,望著虛真,緩緩點頭,繼而看向虛靈,道:「師姐可還有什麼想問的?」
虛靈搖頭不語。
這時,虛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道:「蘇塵,你若救我,你若留我一條性命,我願為你效犬馬之勞!」
他其實一點能拿得出手的價值都沒有,眼下也只能這樣虔誠哀求蘇塵救助自己。
「我還記得,那日你在萬佛殿前做戒律僧,看守殿門之時的情景。」蘇塵盯著虛真,似是唏噓感慨道,「那日有個懵懂少年,因為懼憚殿中慘相,想要脫殿而逃。
彼時,你是如何做的?」
蘇塵眼光忽然冷了下去:「你將他分形裂魂,食盡了他一身血氣!」
虛真慌忙辯解:「本寺戒律所在,我亦不能違逆,否則死的便是我自己了!」
「戒律殘酷,你以此作為理由,倒也說得過去。」蘇塵點了點頭,卻認可了虛真的說法,「可是,除了做這戒律僧以外,又有多少本可以不死的人,死在了你的手裡?
你先前欲要殺我,此時卻想我來救你。
你當我要成就甚麼慈悲大佛麼?!」
轟隆!
蘇塵猛然間伸出左手,左手臂上湧出熊熊黑火,剎那間鋪滿虛真全身:「念你與我說了這般許多的份上,我也只能讓你儘快死去,死得沒有痛苦罷了!」
呼呼呼!
他手臂上的黑火不燒虛真肉殼,而是順著其周身毛孔鑽入其體內,剎那間包容了虛真殘缺的、瀕臨破碎的性魂,一把火過去,就將對方性魂燒了個乾淨!
虛真連掙扎都沒有,就這樣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肉身,了結性命!
呼——
蘇塵手臂上的黑火緩緩收回。
盯著蘇塵的左手臂,虛靈眼中光芒流轉。
那漆黑火焰,看似兇惡酷毒,能毀傷生靈性魂,但氣息卻意外的古樸純正,仿佛是這天地間本有的一種火焰。
這便是蘇塵師弟的真種威能?
倒是自己想岔了,將他當作了未來佛子,還以為是他與怒之面相抗,一切看來都是自己想多了……
驀地,
虛靈偶然憶起,虛真看向蘇塵的眼神。
那種敬畏若神明,虔誠如信徒的眼神,只因為師弟展露了這般能力,便能讓虛真如此敬畏麼?
擁有密跡金剛化相的虛真,素來眼高於頂,竟這般平常就折服在了師弟腳下?
一切真實自己想多了麼?
無數個疑問又在虛靈心底盤旋而起,她覺得,還是多關注自己這個師弟一些為好,以她作為一隻貓的直覺,總覺得師弟身上隱藏著什麼驚世駭俗的秘密。
是遠遠比當前自己所看到的種種驚駭圖景,都更恐怖的秘密。
這個直覺,在虛靈心底紮根下來,並且逐漸根深蒂固。
蘇塵不是虛靈肚子裡的蛔蟲,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對方嚴加盯防、重點懷疑的對象,他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再抬眼看天穹。
方才一片狼藉,似乎都要崩裂開來的天穹,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
「今夜生出這般大的動靜,想來貴地百姓們是難以睡個好覺了。」蘇塵嘆息一聲,向張老爺子說道。
強橫存在之間的戰鬥,往往會導致一個城池、乃至一個地塊的生靈絕滅。
但是此次蘇塵及時出手,將爭鬥控制在一個範圍之內,反而未有波及到灌縣百姓,但他沒有辦法遮蔽天穹,天上的景象,想來會有不少人看到,或許灌縣百姓會因此提心弔膽,惶惶不可終日。
然而張老爺子聞言,卻道:「各家皆有真君法詔靈脈庇護,這般讓平常人看一眼就可能瘋魔的恐怖,自有靈脈遮瞞,今夜,想來大部分人還是與以往一樣渡過的。」
這是張老爺子第二次提及『真君法詔』這個事物。
因為蘇塵周身眼仁與他自身氣息若有若無的牽連,他對蘇塵信任已生,也就不在蘇塵面前遮瞞什麼。
連帶著虛靈都享受到了被張老爺子坦誠對待的待遇。
「聽老人家所言,真君法詔靈脈似乎庇護著此地每一戶百姓?此中有什麼淵源,老人家可否與我們兩個細說?」虛靈首先開口,向張老爺子問道。
張老爺子聞言先看了蘇塵一眼,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以後,方才道:「此事卻是說來話長了,自老朽記事之日開始,便能感應到真君法詔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