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楊嬋?(1/2)
「其中尋得一團氣息明暗不定,好似隨時可能破滅者,即是那位向我等呼救的傳承人!」
「屆時還請大師與她直接建立聯繫,或能看到她那邊情形,明白她在經歷何事!」
張老爺子額頭滲出汗珠,自身的一雙眼睛已經變得空洞無神,顯然是回歸了盲眼的狀態。
蘇塵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聲:「好!」
即刻凝練心神念頭,聚集於眼前『看』到的氣團節點之上——他的念頭猛然間『刺』破了那團氣息,沿著那氣息勾連的通絡,向大網各個節點遊走而去,觀察每一個節點的狀態!
整張網羅在他眼中變得立體而真實起來。
他的念頭遊走過一個個節點,看到那些氣團或是稍顯黯淡,或正燦爛勃發,便知每一位傳承人或已垂垂老矣,或正青春年華。
兜羅灌縣的這真君脈絡,有將近百八十個節點。
而蘇塵意識遊走過一些通絡,亦能察覺到有些通絡本該有節點存留,當下卻是空空蕩蕩——那是張老爺子所說的,斷代了的法脈傳承。
蘇塵推算,這張網羅全盛之時,當有六百多個節點。
現下已經凋零得只剩百八十個,並且有些節點的氣團還在持續衰落,還將繼續凋零。
這張真君法脈氣息之網羅,清源妙道真君究竟是如何將之架構起來的?哪怕如今已經衰弱凋零,依靠剩下這百八十位傳承人合力攻伐,怕是能與詭身推運諸天生死輪狀態下的自己平分秋色了……
在這張網羅全盛之時,六百個傳承人齊齊發勁,哪怕是災龍屍體魄的自己,都要甘拜下風!
清源妙道真君,可還活在這個世上?
若活著,為何任由自己的法脈凋零而不作處理?
可若是死了,這源遠流長的法脈氣息,為何依舊充沛不絕,並未因為傳承人的凋零而跟著衰竭?
蘇塵的念頭頻頻轉動,他眼中的真君法脈網羅變得具體。
這是一張由核心中央位置,向外一圈圈擴散的『蛛網』,而張老爺子所處的節點,在這張『蛛網』較外圍的地方,蘇塵沿著蛛網一圈圈循環向內,在距離中央核心點位還有兩層之時,便感應到了張老爺子所說的那團明暗不定的氣息。
那團明暗不定的氣息,就在中央核心位置!
這個發現是如此簡單,讓蘇塵一時有些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
竟這般簡單,就尋到了那團氣息所在?
如此簡單的位置,為何張老哥他們苦尋這麼久,還未發現?
然而蘇塵隨即反應過來,張老爺子他們可沒有自己這般,能俯瞰整個網絡,神念順著網羅一路遊走,隨時開啟上帝視角的能力!
便在蘇塵發現那團明暗不定的氣息之時,那團氣息也發現了蘇塵。
隨後,一個怯怯弱弱的女聲,就在蘇塵的神念里響起:「哥哥,救救我……」
「哥哥,救救我……」
這聲音哀哀切切,讓人一聽便心生憐憫。
聽著這個聲音,蘇塵微微一愣。
對方為何直接稱呼自己為哥哥?
他想到自己以猩紅眼仁打開了真君法脈網羅——是因為周身眼仁散發出來的氣息,讓那個女聲錯將自己認成了哥哥麼?
『她』與自己這周身眼仁,又有什麼關聯?
蘇塵收束念頭,神念瞬息間蜿蜒過一個個節點,迅速地刺探向了整張網羅的核心區域——那女聲發出之地!
神念遊動,從網羅內圈區域,抵近中央核心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
只在蘇塵念頭一閃之間,他的神念已經刺探過去,而盤踞於網羅核心區域,忽明忽暗的那團氣息,竟對他的神念完全不設防,在他神念刺探而來的第一時間,便放開了全部封鎖,任由王安神念刺入其中!
轟!
蘇塵周身猩紅眼仁,在此刻忽忽一黯!
緊跟著,每一顆眼仁都轉作正常眼目那般色澤,瞳仁收縮——
在他的視野里,眼前世界不再是諸氣脈絡勾連的一張巨網,眼前亦不再有那團忽明忽暗的氣息,而是置身於漫漫長夜,山脈蜿蜒間的一處小廟宇內。
廟宇中,供奉著一位眉心生有金色豎眼,身披銀甲,大紅披風,手持三尖兩刃刀的神聖,那神聖座下一條身形奇異,甚為細長輕盈的雪白犬只蹲坐著,血盆大口微張,吐出舌頭,目視著神台下的情景。
這般犬只,被稱作『番子』,亦名細犬。
正是二郎神座下哮天犬。
犬既是哮天犬,三隻眼睛的神明身份自然也就確定是二郎神了。
蘇塵的『目光』在這座小廟裡匆匆打量了一回,自覺此間該不是所謂『清源妙道真君正廟』之所在。
張老爺子曾說,清源妙道真君正廟乃是重重殿宇,居住著不少廟祝,有諸多耍儺神戲的侍從都住在那裡。
而他眼前所見區域,只是一座小小廟宇。
更何況廟外情景他也看過,乃是綿綿山脈,人煙絕跡,縱然灌縣城外再如何少人煙,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那麼,自己現在所見的小廟,或許是梅山之中營建的一座真君廟?
蘇塵心中暗生猜測,垂目看向神台之下,一個衣衫單薄、肩膀瘦削的少女跪在蒲團上,正虔誠地向那座神像祈禱著,她的聲音傳入蘇塵耳中:「哥哥,救救嬋兒……」
「哥哥,救救我……」
二郎神楊戩的妹妹?
三聖母楊嬋?!
蘇塵聽到那女子的低語聲,心頭一驚,還未做出甚麼反應,自身意識便隨著那個聲音呼喚,被拉扯進了他目見的二郎神泥胎造像之中,定格在了那泥胎造像之內!
這下子,他的神念被固定在泥胎造像之中,自身的視角就變成了從神台上往下看,往廟宇外看,根本無法隨意觀察了。
怎麼回事?!
怎麼我的意識會被吸進這泥胎造像之內?!
蘇塵感覺當下情景甚是詭異,清源妙道真君跡象未明,倒是其妹三聖母突然從山間小廟裡冒了出來,不知真假,且其還是真君法脈的第一傳承人。
而自身的神念,眼下也被拉扯進了泥胎造像之中,再不能神遊物外,讓他心中甚是難安,是以便想著收回神念——孰料,他念頭一轉,自己神念並未從泥胎造像之中撤出,四面像是被封上了堅固的牆壁,讓他神念無從迴轉!
奇哉怪哉!
他心下一凜,突然感覺到四周氣息翻騰,有濃郁的詭類氣息從廟外漫淹而來,淹沒了窗欞,淹沒了廟宇的門戶,滲透進廟宇之中。
廟宇外本就寂暗的山巒,徹底被一片漆黑蒙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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