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加速(2/2)
大地坤元,本來無偏無倚,大公無私,雖然表層上各有優劣,但總體性質卻趨於一致,正是因為有生靈在此群居,賦予精神象徵,歌詠風物,人地交感,才讓不同地方的地脈特徵,變得天差地別。
古代風水師勘探地脈,望風理氣,經常會用一些特徵異常鮮明的比喻,來形容一城一地的特色,「望之如金山」「似虎狼巢穴」「群賢畢至之所」「鱗鱗兵甲,處處老墳」。
而現在的關洛陽才明白,這些句子可能不僅僅是比喻,而是……他們真的看到了。
因為現在的他也看到了——地脈視角的紫羅蘭。
布滿了暗紅血斑的黑灰色混凝土高樓,殘破歪斜,搖搖欲墜,磨牙吮骨的大型野獸伺伏在樓內。
禿斑掉毛的犬科,用牙齒拖拽著同類的屍體,在大街上遊蕩。
不知道多少座鋼樑,鑄就了一座橫跨海灣兩岸的巨大巢穴,生長著人臉的巨蛇,在巢穴之間進進出出,凸起的肚皮里存著多顆鳥卵,在金翅雀島和新區之間徘回。
沒有翅膀的人面鳥,站滿了天台,也占滿了矮小的屋檐,歡快的跳躍著,追逐著各種各樣的異類,嘴裡發出卡察卡察的快門聲。
看起來像人,但渾身毛髮無比旺盛,每一縷長毛上都要掛著金子或卷著鈔票的狒狒、猩猩、猿猴,坐在這些落地窗里,花園裡面,不願其煩的一次次梳理自己的毛髮,點數那些裝飾品。
還有一些羽毛華麗,但就是不像鳥的東西,在天空中互相撲擊,嬉戲著高飛,引起地上的人面鳥熱情的追捧,即使踩死了身邊的夥伴也在所不惜。
這真是恐怖片一樣的場景,而且還是最三流爛俗的那種。
就算是恐怖片也需要邏輯,也需要在秩序的基礎上來烘托那種人外的恐怖。
但與恐怖片不同的是,這裡沒有枯燥工作,不知不覺被害的旁觀者,沒有尖叫哭喊,絕望退縮的受害者,沒有喪失希望,自閉等死的劇情配角。
大家,都很快樂。
野獸在呼嚕呼嚕的笑,犬科在吭哧吭哧的笑,猿猴們在竊笑,人面鳥在歡喜的尖叫。
而那些互相撕咬,成群結隊搏殺著的,更是在暢快的大笑。
這就是紫羅蘭的地脈最近的印象,從更久遠的野蠻時代直接過渡到了如今,戰鬥,異類,血腥,歡呼。
這裡是街頭格鬥合法化的都市,這裡是以廝鬥為樂趣,以血腥為賣點的娛樂聖地,這裡是……殺人合法化的暴力之城。
還願意住在這裡的人,中毒已深,就連願意親自到這裡來遊玩的,也算不上是嚴格意義上的正常人吧。
可以說,當今世上再沒有哪個地方的地脈之氣,會比這裡更適合用來戰鬥和殺戮。
關洛陽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
他喜歡武風昌盛的地方,喜歡熱衷戰鬥的人們,在他來到這裡之前,對紫羅蘭的構想中最樂觀的一種,是一個肆意暢快的,讓眾多格鬥家可以進行相對公平交流的大舞台。
但是可惜,現實果然不會依照著最樂觀的預估那麼發展。
從第一天遇到那些複製人開始,這座畸形的城市,就讓他的期待值一降再降。
占據多數的,只是一些沒有明確追求的暴力獵奇愛好者,占據上層的,是一些根本不懂得尊重生命的逐利者,懷有赤誠的格鬥家們,在這裡反而成了被愚弄的少數一方。
「果然吶,除非找個荒無人煙的山野蹲著,不然的話,就算隨便找個地方度假練功,都還是會遇到一大幫看不順眼的東西……」
「偏我就愛管閒事!」
他正在暗自發狠的時候,有個清脆的聲音叫道:「關洛陽?」
關洛陽眼神一轉,換回正常的視線,看向樹下的三人:「你們是?」
「我是陸春華的朋友。」
徐小柔說道,「上次春華姐慶賀轉命成功,給我們介紹過你和白銅,你沒有去參加那次聚會,但我們看過你的照片。」
關洛陽從樹上跳下來:「居然是朋友的朋友,剛才就是你們在那邊打架吧,跟你交手的人是誰?」
徐小柔鼓了下腮幫子,氣悶道:「是個叫歐文的,之前你上過他住的那個島,可他真身藏在其他地方,沒有死。明明也不弱,偏偏這麼擅長逃跑。」
狄少龍笑道:「關先生,我們對你是有點了解的,上次跟白銅也聊過一些,既然大家都在這裡,不如合作吧?」
關洛陽沒有急著答應:「我本來只是來這邊找架打,現在嘛,附加目標是幹掉包括歐文在內的幾個人,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是來追回一件文物,但是盜取文物的人,一定會跟歐文那個陣營有所交集。」
狄少龍笑著伸出手,「我們的立場基本一致。」
關洛陽略一思索,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們就先儘量多的搜集這種基因樹果實吧,這東西帶來的提升頗為可觀,要是有超過半數落在歐文他們那方面,事情恐怕會變得很難辦,跟我來。」
地脈異動之後,不到半個小時,除了被徐小柔直接轟碎的那棵樹之外,三十五顆基因樹果實已經全部被吸收。
吸收了果實的人,又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間的方位,於是,在黎明到來之前,吸收果實之後的存活者,已經從三十五人,減少到了十五個。
並且,全部集中到了紫羅蘭州的西部。
依循著地脈之氣的感應,那個引起地脈異動的源頭就在那裡,甚至還在那裡不斷的釋放影響。
天亮的時候,五個抵達了那源頭附近的果實擁有者,幾乎在一瞬間,同時失去了感應。
屬於他們五個的果實力量,卻並沒有向勝者轉移,而彷佛是散回了地下。
『難道是五個人同歸於盡了嗎?』
第六個趕到這裡的人,不由得產生了這種猜想。
然後他就聽到了像是鐘聲又像是風鈴的聲音。
神武摩訶坐在一面圍牆前,周圍的景物已經看不出原貌,只是後面的圍牆上掛滿了屍體。
他搖了搖手中的鈴鐺。
這個青銅器般的大鈴鐺,有一個古樸的名字,驅山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