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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塵衣縛劍真顏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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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者轉化衝擊原有人格,這麼大的紕漏,我怎麼可能忽略。但我可是道士啊,禾山邪道不得成仙正途,在玩弄魂魄這方面,卻是拿手好戲。」

「在他開始向深淵者轉化的時候,我會把他的魂魄抽出來,任由那具軀體裡面妖魔基因的本能,肆無忌憚的發揮到最強,然後以我自己的神魂入駐其中。」

陰寒的語調沒有一絲變化,只有隱隱猩紅的光芒,在蘇木的眼神中一閃而逝,「既然以正御邪的路子遇到這麼大的阻礙,那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只好徹底不做人啦。」

付克斯挑了挑眉,心中浮現起熟悉的感覺。

不錯,不錯,這個才是當初剛成為輪迴者的時候,那個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憑著一本道書,擺弄儀式,殺人奪魂,祭煉法器的道士啊。

那個把文質彬彬的外表和手無縛雞之力的仁善偽裝的恰到好處,騙取了《獨臂刀》世界,鍛鋒號一家的信任,在關鍵時刻用毒藥麻倒了所有人,一刀一刀砍下去,嘗試幾十次,才完成儀式的人。

手都砍到發抖了,面對滿地鮮血橫流的救命恩人,臉上依舊是那麼陰冷,僅有的一點熱度,大概就是對力量的狂熱。

那個時候,坐在牆頭上觀望的付克斯就想著:真是,比自己這個不爭氣的都市血族,更不像人啊。

很喜歡這種感覺的她,情不自禁的帶上一點笑音:「那孫靈呢?」

「他會進入這具飛天蜈蚣的軀殼裡,被我祭練成器靈和新的法器,將會能保有原本的人格,順利擁有四星級的力量。」

蘇木的回答沒有說完的時候,付克斯就從他身邊飛走了,好像其實已經不在乎後面的答案,給予了久未表現過的信任。

蘇木也沒有回頭去看,蜈蚣的軀殼能夠嗅到身邊的香氣變淡,就知道付克斯已經離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煙霧構成的五指從額頭深深的抓下來,同樣由煙霧構成的面孔,被抓出了傾斜的溝痕,從眼睛、鼻樑,到臉頰一側,話音跟手指一樣深沉用力。

「老和尚,醉酒女,還有那些什麼人……呵呵呵呵!再試著殺我一次吧,一定要比上次更痛,才勉強及格啊!」

付克斯所變化而成的蝙蝠,在夜空中就進入了隱身的狀態,飛入了長安城,去到了一處雕樑畫棟,金粉塗窗的地方,大小有序的廳堂屋舍分布在此間。

四四方方的高牆圍起了這裡的建築,也囊括了小橋流水,茂林修竹。

她輕車熟路,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了。

隱身的蝙蝠,從屋頂上飛過的時候,不遠處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屋裡面,還傳來對話的聲音。

「平東,依你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最好還是要跟那關洛陽交好,絕口不提在鑄劍山莊曾經覬覦神兵的事情,而且在接下來魔教餘孽將動亂長安的事件中,要竭盡所能,表露赤膽忠心之態。」

「大哥,這回天下正道高手集聚,雖然可能不會像十年前的戰爭那樣慘烈,但在一流人物的層面上,其實人數還要比十年前更多,我盧家在此一役,正是重振家聲,光耀門楣的千載難逢之機。

盧家子弟、門客,凡是武功精進,未來有望一流的人,都賜下了月華仙丹,傷勢癒合奇速,即使竭盡全力,我們的損失也一定要比其他各大世家小,而得到的回報,將遠遠超過其他世家呀。」

「嗯,你每逢大事的時候,倒是不那麼容易犯糊塗了。既然要一展名望,又要施恩於人,不如再將那仙丹多配一些,哪怕是當做療傷丹藥來使,到時候分發給有望教好的各方豪俠。」

接下來的聲音漸漸拉遠了,隱身的蝙蝠只暗自低笑著,飛入園子裡的一座假山上。

幾塊碩大的假山石在此合圍,中間留下一線天光,狹小到僅容胳膊粗細的空隙,對於吸血鬼來說卻實在寬裕。

穿過假山,深入地下,幾度曲折之後,蝙蝠從用來通風的鐵欄之間飛出,來到了一處地下的石室。

這地底陰冷,即使是七月里,牆上四壁,也掛了上好的羊毛氈,一張臥榻,一張矮桌,筆墨紙硯,一盞孤燈,如此而已。

住在這裡的人,是一個駝背的老婆子。

魔教藥師首座,景洪長老。

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婆子,曾經是西南十萬大山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神人物,不知道調製過多少奇毒奇藥,當初面對大唐的精兵,她屢次動用毒煙瘴氣,甚至還研製出了可以人為播撒的疫病。

當時包括盧家、壺仙真人在內的諸多大唐醫家高手,在頑石大師的帶領下,不知為此熬白了多少頭髮,才做好了預防。

恐怕沒有人能夠想到,醫藥傳家的盧家,當初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魔教崩潰之後,偷偷擒拿了重傷的景洪,廢了她的武功,將她囚禁在此,壓榨她在醫藥毒術上的造詣。

「婆婆,我又來探望你了。」

蝙蝠化作相貌異於中土的美人,笑著坐在臥榻一側。

睡眼朦朧的老婆子轉過頭來,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才好像模糊看見了景物,其實她根本不用看,只憑聲音就知道來的是誰。

「你終於來了。上次你走的時候,好像說過,這次過來的時候就意味著教主……」

「凌霄教主就在長安城外。」

「呼,好,好啊,那麼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婆婆這邊準備的怎麼樣了呢?」

「那群蠢貨,要是全然不懂也就罷了,偏偏都是半桶水,自以為是,根本不明白自己調製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盧家先祖當年追隨藥王真人,跟我教幾代祖師都有交情,斗毒斗醫,心懷蒼生,雖然仁得愚蠢,倒也愚得令人生敬,要是知道他們後代子孫是這種模樣……唔呵呵呵。我旁敲側擊,已經問出他們的進度,準備的東西足夠了。」

「既然如此,那麼時間就在明天晚上。」

付克斯俯下身子,撩開老婆子蒼白繚亂的髮絲,「武功盡廢也是好事呢,我這種神秘側的血族,要想轉化強者為後裔的話,自己可是會虛弱一段時間,像婆婆這種武功盡廢卻又理性智慧的,真是不可多得的人選啊。」

她張開了嘴,露出尖銳森白的牙齒,一口咬下。

………………

城外的莊園裡。

關洛陽一手撫著額頭,抑制不住的低笑起來。

「哈哈哈哈,還真是這樣,他還真是敢想啊?」

往生方丈臉上還帶著震驚過後的遲惘神色,手裡的念珠越轉越快,道:「這種事情,畢竟只是虛無縹緲的可能,但萬一真的有這種可能的話……關少俠,就算真的有那種可能,我們也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了。」

老和尚的念珠慢了下來,臉上顯出了覺悟的表情,寶相莊嚴,如誦經一般說道,「吾等只有寄希望於最後,豁進所有人,奮盡一切的戰鬥了。

畢竟吾方有這麼多的豪傑,未必不能打破他的算計,正大光明,大義所在,當使天不絕人!」

關洛陽收斂了笑意,側首望著老和尚,眉梢微動的時候,英風朗然的氣質,竟莫名有些稜稜角角、尖銳不平的逆意,似乎反問,似乎自問了一聲,道:「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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