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道阻且長(2/2)
「什麼?!」
教頭一愣,看向在溪邊洗碗的年輕人,下意識的說道,「他是你唯一的徒弟,而且他還年輕……」
田公雨澹然道:「他不正是青年嗎,更是有志氣的青年。」
教頭默了默,朗然笑道:「你說的對。」
田公雨把那些惡狗屍體收拾收拾,運去亂葬崗扔掉,片刻之後,等關洛陽忙完了手上的事,教頭就請他進屋。
「我已經聽雷公說了,你要送我一程?」
關洛陽點頭應道:「至少該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多謝!」教頭謝了一聲,「既然你有這份道義膽魄,那有些東西,我也該向你透個底了。」
當年義和團被剿滅之後,教頭孤身流亡,遇到了一群從比、德、法等國回來的留學生,那幫人當時正跟洋人教民衝突,教頭幫了他們一把,由此跟這些人搭上了關係,受到盛情邀請,加入了他們的愛國文社。
後來有一位帝象先生從檀香山歸來,到各地秘密演講,闡發思想,梳理抱負,提出把各地會、盟、社,合併一體,暫稱之為青天盟會,那位先生擔當會長一職。
近幾年來,青天盟會的重要成員都奔波在海內海外各地籌措經費,為武裝起義做準備。
內地各方的愛國人士、有志青年,凡提供了經費幫助甚至準備自己投身其中的,都記錄了一些地址和聯絡方式作為證明,也是為了以後方便令各地呼應大事。
這些東西記錄在一本名冊之上,本來應該秘密轉去海外,送到那位會長身邊,結果卻被叛徒出賣,負責護送名冊的一干人等,都遭逢大難。
只有一個教頭仗著自身武藝高明,當場格殺了叛徒,帶著名冊逃出重圍,斷斷續續被搜捕、追殺了十幾天,逃到淀城附近。
關洛陽雖然早就猜到了一些,但真正聽完始末,臉色也不禁凝重起來。
按照教頭的說法,這個名冊如果被滿清政府得到的話,那麼海內那些支持起義的重要人物,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不說直接改變歷史進程,至少也是一次足以銘刻百年史冊間的慘重挫折。
而且在這個通訊設備還不發達的年代,除非到了最後一步,否則的話,自己毀掉這名冊也是絕不可取的。
因為那就等於是跟所有海內志士斬斷了聯繫,多年的辛苦籌措全都付諸流水。
他心緒有些不能平定,捏了捏指節,問道:「那叛徒知道多少?」
教頭說道:「那個叛徒知道我們要趕去廣州,跟負責最後一程的人接頭,但卻不知道接頭的人具體身份、也不知道接頭地點。現在這些東西,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
教頭他們這一隊人,本來的任務就只是護送名冊到廣州而已,真正能夠跟海外聯絡,把名冊送到最後目的地的,另有其人。
關洛陽道:「也就是說,就算朝廷的人追殺到淀城附近之後,失去了你的蹤跡,他們也很有可能通過從叛徒那裡知道的消息,直接到廣州一帶守株待兔。」
「沒錯。」
教頭低嘆一聲,「我在這裡養傷數日,粘杆處那些最精幹的鷹犬,恐怕都已經趕到廣州城去了。」
關洛陽問道:「按照我那天晚上所看見的,這些所謂粘杆處的殺手,似乎還都習慣用冷兵器,用火槍的只是少數?」
教頭說道:「粘杆處要隱匿行事,從前常年待在京城左近,要用槍反而不方便,也怕驚擾貴人,應該是到近幾年才漸漸訓練出一些槍手。」
「但他們之中有一些高手,絕不可小覷。
青天盟會滲透在朝廷內部的人曾暗查他們的身份,得到一句順口溜,叫作,羅漢電母,快刀龍虎,黑鷹狗熊大小豹,長槍一甩,鬼影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