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峨眉山月半輪秋(2/2)
水面小舟上傳來回話:「特來拜會七殺教主,商談七殺教日後的道路。」
聽了這話,四大長老各自面色都有些猶豫。
誰不知道武當代表大明?
要是換了五十年前,武當有個人跑過來說這種話,七殺教的長老們絕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用他們教主的話來說就是。
「大明?老子憑什麼要服他?女真人是一萬遍的該打,朱明的老爺們,當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今的鄭明,海盜出身,我憑什麼信他們?」
「龜兒子的,川蜀這塊地盤,老子自己就能治理好!」
當時長老們聽了這話,個個拍手稱快,抱壇痛飲烈酒,爭先贊同。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也。
經過五十年的操勞,長老們也都成熟起來了,頭上幾度都沒了頭髮,多虧太歲武道練的好,才能強行控制頭皮,長些出來。
唉,哪個龜兒子知道打人那麼容易,治人這麼難呢?
再看看這五十年,大明那邊聽說一直是乾的不錯,長老們明著不說,暗地裡,好兄弟之間秘密的酒宴,也跟教主提過幾回。
要是有機會的話,不如跟那邊結個盟,請人家派點人才過來,咱們在旁邊監督著,肯定比咱們這麼硬搞起來輕鬆啊。
燕平生這些年態度也略微有些鬆動了,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可惜的是,今天這個武當門人來得實在不巧……
四位長老對視一眼,這幾天他們自己也在尋找教主的蹤跡。
前一陣子,石渠分舵突然被毀,教主又不在總壇,眾人都懷疑兩件事情之間有點聯繫,但是那邊勘察石渠分舵的人,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最近眾人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秘密把各分舵全部動員起來,搜集蛛絲馬跡了。
武當門人這時候來,不免讓長老們有些疑慮。
龍長老說道:「教主正在閉關,不見外客。武當的道爺,不如先到山上來,峨眉山的風景也是絕佳,住上幾天絕看不膩,待我們尋個機會稟報了教主再說。」
水面小船上。
小螃蟹忽然說道:「山里除了這四個八重天巔峰的,還有一股九重天巔峰的氣息,非常強大,好像剛從西面來……哎,不對!」
不用小螃蟹繼續說下去,秋笛也已經察覺到不對。
那個九重天巔峰的氣息,絕非是七殺教主,因為那股氣勢,正以一種陰暗猛烈的速度,撲上七殺教的總壇。
太歲武道或者說遠古文明的氣血武道,其修煉者散發出的氣勢,並非是單純的精神感應,而是氣味、溫度等多種因素的混合。
現在那股從西方而來,撲向七殺教總壇的氣勢,就攜帶了一股強勁而昏暗的氣體物質。
秋笛能夠辨別出來,那股氣體應該能夠讓被籠罩在其中的人陷入一種昏沉渾噩的狀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嗆!!
長劍出鞘,秋笛的身影飄然而起,在半空中盤旋,陡然下沉,旋身一劍,劍尖僅有三寸入水,卻立刻颳起一道巨大的浪頭。
狂暴的水流泛起大量白色的泡沫,湍白的浪頭,從河水之中推升上去,瞬間長到足足有二十多丈高。
七殺教的人各個色變,他們雖然身處半山腰,比那浪頭還高些,但面對這樣一股浪頭,心中也沒來由的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
其中四大長老的感應更加靈敏,更是發現,除了前方這一道大浪之外,後方山頭上好像也有一股陰暗的氣勢壓下。
前狼後虎,兩面夾攻?!
四大長老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立刻身影變化,施展白眉拳中蛻變出來的文殊師利伏魔步法。
跟在他們身後的大批弟子,只覺得四道身影在外圍旋繞起來,巨大的氣流,忽然把他們向中間吸攏,擠壓,將人群全部合併到一起。
氣流旋轉,卻並沒有形成龍捲,而是在四大長老的配合之下,產生一個奇異的現象,形成一層強烈的罡風幕布,把整個人群罩住。
嘩啦啦!!!!!
也在這個剎那之間,大浪登岸,拍打到山體之上。
浪花卻並沒有破裂而後退去,紛亂的水流在靠近山體之後,反而如同魚群,紛紛沿著山體,向上沖刷過去。
然而就在這股浪濤,快要拍擊到七殺教眾人的時候,所有的水流又騰空而起。
七殺教的人們,情不自禁的隨著那水流的方向,緩緩抬頭。
在昏暗的罡風幕布之外,湍白閃亮的水流,如同無數飛魚張開了翅膀,成群結隊的越上高空,從他們頭頂飛過。
水成了一種透明的薄膜,真的形成萬萬千千飛魚一般的形態,而魚的內部,似乎是承載著無色的空氣。
蝴蝶飛不過滄海,飛魚卻可以渡海登山而去。
這一夢幻般的畫面,充滿了不現實的美感,但所有的水流飛魚上到山頂之後,卻立刻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絕對真實的巨響。
轟隆隆隆隆隆!!
山體的震盪,把七殺教的眾人,從夢幻的美感中驚醒出來,轉身扭頭看去。
只見山頂上,一股灰暗氣流與那些飛魚般的劍浪對撞。
峨眉山低雲多霧,那股灰暗的氣流,原本雖然來勢洶洶,但混在雲霧之間,不易察覺。
可是劍浪飛空,洗得長空一亮,就使那股灰暗氣流被凸顯出來。
四大長老也停下了步伐,震驚地看著山頂的那一幕。
他們沒有想到武當來客的一劍,居然有這樣玄妙的變化,更有如此可怖的威力。
倘若剛才這一劍斬的目標是他們,恐怕就是四人合力,也接不下來。
更令四人心驚的是,他們隱約覺得,教主恐怕也接不下這樣的一劍!
這個想法發自本能,卻讓他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怎麼會這樣,這個武當門人既然用劍,就絕不會是鼎鼎大名的九英,那究竟是武當什麼職位,居然有這樣的手段?那個從西面來的,又是什麼人?
二者的碰撞,很快到了尾聲,幾乎是個平分秋色的局面。
飛起的水浪全部崩碎,流得滿地都是,而灰暗的氣流,也被水浪之中重組產生的新氣體物質化解掉了。
雖然不是對症下藥,直接抵消,但可以將那股從西方而來的氣體毒性降到最低,對人幾乎無害了。
峨眉山總壇上籠罩的雲霧,被剛才二者的對撞,產生的氣浪撥開。
天空明亮,湛藍的穹頂,從圓形的雲霧空洞中,照亮了這座山峰。
秋笛踏上岸邊,長劍斜指地面,劍穗飄揚。
銀白如同鏡面的寶劍之上,泛起七色的光暈。
「元君廟的武功!」
七殺教總壇上,有一座鐘樓最高,身形魁梧,黃衣紅袍的男人,降落在鐘樓頂端,俯瞰山下。
「我說區區一個七殺教,怎麼能讓我兄弟失蹤,果然是你們元君廟的人從中搗鬼。」
編發如繩的男人發出一聲低吼,道,「運青,運青啊,大哥這就為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