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孰為虎狼孰為羊(2/2)
霞神君的拳頭已經撞上了一層紫氣,臉色巨變,身影化作一縷彩色雲霞,陡然遠去,到了九方山聖地之外,才重現真身。
另外兩位神君趕到他身邊,發現他那隻拳頭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即使他竭力壓制,也只能將其遏制在腕部以下,無法徹底驅除。
墨神君驚訝道:「那是什麼東西?!」
「是、是五濁之氣。」
霞神君緩了緩,也覺得驚愕不已,「怎麼會有純紫色的五濁之氣?」
凡俗無法觀察五濁之氣,而在帝君級強者的視角之中,五濁之氣,是以黑暗為主色調,包容無窮幻彩,不可能成為某種單一的色調。
眼前這種五濁之氣不但化為純紫色澤,而且竟然莫名的,給人一種比天鬼所擁有的五濁之力,更極端、更純粹的感覺。
這當然是錯覺。
世上有強者可以磨滅天鬼,但是不可能在五濁之氣的純粹這一項上,超過天鬼。
就算是那種正常毀滅的多元宇宙殘骸,也因為沒有天鬼這種扭曲的靈性來統御全局,產生不了這種在五濁之道上沉淪到極致的力量。
可是,能讓霞神君產生這種錯覺,只能說明,對方混雜在五濁之氣中的那種神通,是霞神君暫時也無法理解的東西。
九方山主的臉色很不好看,下巴上的鬍鬚,已經蕩然無存,只能看到臉部衰老的皮肉在顫抖。
本來關洛陽踏入九方山之時,聖地內部產生的變化,就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金必賢貿然出手而被吞沒,九方山界宇內部的濁氣程度,又出現劇烈攀升的現象。
剛才霞神君那一擊更是火上澆油。
「到底是怎麼回事?」
九方山主心中驚疑不定,懸空結印,大喝一聲,全力調動聖地之力,想要把關洛陽驅逐出去。
紫氣沒有被他驅散,但也似乎受到壓制,澹了些許。
聖地周邊的眾人,又隱隱約約聽到金必賢掙扎的聲音,那聲音時高時低,從驚怒的大吼變成慘叫,還混入了什麼東西被碾碎、咀嚼的聲響。
周邊眾人之中,有一尊僵王神,渾身白毛,寒氣森森,身披鐵甲,也是上古帝君,乃是以殭屍之身修煉至今,此刻突然伸出猩紅肥碩的舌頭,舔了舔自己面門。
「好久,好久,自從落入冥界之後,好久沒有吃過帝君了……」
他腦子一昏,忽然沖向那團紫氣,「分兩塊給我!」
眾人見這吃人的行家都認為那是金必賢被咬碎的聲音,心中更是駭然,連忙一起出手,架住了僵王神。
他們都看得出來,那「青燈無上師」似乎受到的刺激越大,凶威就越是熾盛,可不敢讓僵王神再去添亂。
墨神君喃喃說道:「那人是徹底化為天鬼了嗎?但是倘若化為天鬼,怎麼可能有這麼強悍的神通?!」
九方山主壓制不住那團紫氣,心中急躁,見僵王神胡鬧,又牽制了不少人力,正惱火萬分,聽到這話,卻靈機一動。
「青燈大師!」
整個九方山聖地,在冥界虛空之中嗡鳴震動起來,煥發玄音,確保這段話語能傳入紫氣之內。
「老朽雖然不知你何來這麼大的神通,但我輩都是五濁之身,相互攻伐毫無益處,你吞了金必賢,倘若再吞了老朽的聖地,只怕當場就要淪為天鬼。」
「你與老朽無怨無仇,何必與老朽同歸於盡啊?」
九方山主反反覆覆的大喊,終見紫氣收攏,化為條條龍蛇飛旋。
關洛陽踏著一條最為雄奇的魔龍,緩緩升空,一手持拂塵,另一隻手上,還拿著那把桑木大弓,弓背上血跡斑斑。
「山主誤會了。」
關洛陽笑了笑,「我得了山主所贈的妙法之後,記性好了不少,想起一些往事,此來本是要向山主致謝的。」
「只是這人向我動手,害得我腦子有些不清楚,鬧出了一點小誤會。」
眾人看他吞了金必賢之後,還能遊刃有餘的操控五濁紫氣,化為龍蛇,更覺此人深不可測,心中各有了些退避之意。
九方山主看出形勢不妙,強笑道:「既然是個誤會,必賢尊者也給大師賠過禮了,還請大師收斂神威,老朽這山居之處,實在承受不住了。」
「好說,好說。」
關洛陽點點頭,拂塵一揮,紫氣盤旋,去了九方山旁邊,演化成一片大陸。
「既然山主的地方不堪大用,就請諸位到我這裡來,稍作歇息吧。」
眾人自然推辭,匆匆退走。
九方山主連忙把聖地收斂,懸掛在腦後圓光之中,正要走時,就看到關洛陽的視線掃了過來。
「山主難道也要走嗎?」
九方山主心中發毛,左手已經在袖子裡暗暗扣住了牟尼珠。
「菩薩,你可看得出這廝究竟是怎麼回事?」
假地藏王在第十層冥界中開法眼,又借著牟尼珠的聯繫,細細觀望,這才恍然。
「山主,你我之前都小覷了此人……」
廢話!這還用你來說?!
九方山主險些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好在假地藏王很快說到關鍵的地方。
「此人身上,不止有那個化為天鬼的界宇遺骸,還有另一個界宇的存在。」
「他應該是在自己開闢的上一個界宇衰朽時,自身真實境界也已經無限接近於天尊,於是就在沒有擺脫上一個界宇的情況下,強行開闢了新的界宇,恐怕是想要藉機徹底踏出最後一步。」
「可惜,新的界宇演變過程中,他始終沒有參悟出最後一線關竅,反而在新的界宇也陷入衰朽之後,受到更嚴重的影響,心神衰退,乃至於使新界宇都化為了天鬼。」
九方山主驚異道:「舊的大道界宇尚未擺脫,還能開闢新的,此人當初跟真正的天尊相比,到底還差了什麼?!」
假地藏王說道:「這種情況,確實很罕見,不過他現在能恢復舊時的境界,應該還是靠了《具法流沙》。」
「而且光是靠具法流沙的玄妙,他恢復過來的狀態還不穩定,隨時又可能失去當初的記憶,使境界衰退,他匆匆來找你,很可能是想催促你攻打人間,只有那樣,才能讓他的情況徹底好轉。」
九方山主心情卻古怪起來。
「不止吧,具法流沙在我們手上,只能去拿那些尚未衰朽的宇宙與我們自身置換,但是他的底蘊太深、濁氣太重,遠比我們的情況更極端,恐怕就連我們這些五濁之身的帝君和界宇遺骸,在他眼裡……」
「也屬於可以拿來緩解傷勢的補藥。」
假地藏王沒說什麼,顯然是肯定了九方山主的猜測。
九方山主心中寒意更深,耳邊卻傳來關洛陽催促之聲。
「山主也不願意來跟我聊聊嗎?」
關洛陽笑意盈盈,語氣誠摯,目光始終落在九方山主身上,眉頭卻緩緩的皺起來了。